转眼,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搬进浅水湾的第二天,邓昌財就厚著脸皮再次登门,名义上是说要带简先生好好领略一番香江地道的美景美食。
实际上,是他爹邓振林给他下了死命令——陪好简先生,无论如何要让简先生在香江的这段日子,玩得尽兴。
邓昌財,这位邓家大少,就这么成了简凡的专职陪玩。
三人花了足足四天时间,几乎把整个香江翻了个底朝天。
从太平山顶俯瞰华灯初上的港岛全景,到坐著叮叮车慢悠悠地巡游中环的老街;
从赛马场一掷千金的刺激,到维多利亚港深夜的游艇派对,凡是能想到的乐子,一样都没落下。
最值得一提的,便是那场在维多利亚港举办的私密派对。
游艇是邓家用尽人脉借来的“victorious”號,一艘长达八十五米的超级巨物,通体雪白,线条流畅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深海巨兽,是整个世界都排得上號的顶级私人游艇。
也不知道王大少和邓昌財是不是私底下早就串通好了,那晚的游艇上,除了他们三个男人,还邀请了七八位美女。
邓昌財还特意在一旁介绍,这几位都是世界小姐出身,分別来自香江、湾湾、小日子和思密达,个个都是原装出品,身材脸蛋万里挑一。
用他们俩的话说,要不是时间太仓促,还能给简凡找来几个正儿八经的世界小姐冠军。
那晚,游艇上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几乎要掀翻整个维港的海面。
游戏输了就罚酒,几轮酒下肚,人就晕乎乎地被那群身段妖嬈的美女拉著贴身起舞,酒精、香水、汗水和海风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彻底沉沦的迷醉气息。
简凡事后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一夜的,只依稀记得最后被灌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当他从主臥那张能睡下七八个人的大床上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痛欲裂,身边还横七竖八地躺著三四个吸人眼球的娇躯。
他挣扎著下床,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头栽到名贵的地毯上。
接下来的时光里,连著吃了好几顿管家陈长安特意准备的滋补燉品,才堪堪把被掏空的身体养回来。
等简凡缓过劲,王大少和邓昌財又拉著他飞去周边几个地方转了一大圈,体验了一番各地迥异的风土人情。
这天下午,简凡终於受不了了。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自家別墅楼顶的露台躺椅上,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几天真是累死我了,下次打死也不跟你们俩出去了。”
王大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张椅子上,闻言一脸揶揄地看了过来:“累是累了点,但简大少你敢说你不开心?”
旁边的邓昌財立刻补刀,笑得一脸猥琐:“就是,谁不知道简少在游艇上一挑四的赫赫战绩。”
“开心个鸡毛!我现在只知道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
简凡刚笑骂了一句,搁在旁边小桌上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愣了一下,隨即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叶谦。
这半个月光顾著跟王大少和邓昌財这两个傢伙鬼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他居然把花旗银行那二十亿的黄金空单,忘得一乾二净!
王大少也看到了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同样一僵,隨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哈哈......我都忘了还有这茬……”
简凡连忙划开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
他刚“餵”了一声,电话那头,叶谦那激动到完全变调,甚至带著几分嘶吼的声音,便毫无徵兆地炸了开来!
“老板!我们这次……我们这次赚大发了!!!”
声音之大,让旁边的王大少和邓昌財闻声直接从各自的躺椅上弹了起来。
两个人像两只在瓜田里闻到惊天大瓜的猹,一左一右地凑到简凡两侧,眼睛死死地盯住桌上那部手机。
简凡看著这两个活宝,没好气地一人瞪了一眼。
两人权当没看见,耳朵都快贴到手机上了,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想钻进手机里去听。
叶谦一口气讲了將近十分钟,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半个月前,高盛为首的华尔街巨鱷如约而至,铺天盖地的看空报告像是不要钱一样砸向市场。
国际黄金价格在这些顶级掠食者的联合绞杀下,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从每盎司一千八百五十九美元的价位,被硬生生地砸到了一千二百四十九美元!
整整六百一十美元的恐怖跌幅!
在合约到期的最后一天,叶谦果断下令,將手里所有的空单全部平仓。
扣除银行的槓桿利息和各项手续费,光是做空这一波,帐上的利润就达到了惊人的八千多万美元!
简凡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没想到,叶谦接下来说的,才是真正的高潮。
黄金期货市场的暴跌,迅速影响到了实体金价。
国內的金价被硬生生拖到了每克两百四十三元的歷史性低位。
这个价格,彻底点燃了那些与生俱来就拥有“买买买”基因的华夏大妈们。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金店人满为患,黄金首饰、投资金条、金块……凡是带“金”字的东西,统统被扫进购物车。
一场从大陆席捲而来的实物黄金抢购狂潮,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声势,浩浩荡荡地爆发了!
凡心资本留守魔都的信息分析师,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股恐怖的市场异动,立刻火速联繫了远在香江的叶谦。
叶谦当时就想向简凡请示,可那时候简凡正好被王大少他们拉著去了新加坡,叶谦的手机卡又没开通全球通业务,连著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根本联繫不上。
在请示无果的情况下,叶谦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將帐上所有的资金,包括那八千多万的利润,全部反手做多黄金!
华夏大妈们的购买力,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短短几天时间,硬是靠著“买买买”,把摇摇欲坠的国际金价从一千二百多美元的深渊里,暴力拉升回了將近一千四百美元,才渐渐止住了那股疯狂的涨势。
叶谦判断,金价接下来將进入一个漫长的横盘拉锯期,果断下令,將手里的多单一分不剩地全部平仓出局。
这一空一多,来回通吃,两头收割!
刨去简凡最初投入的那一亿本金,叶谦带著手下那几个操盘手,在短短半个月內,足足净赚了一点五亿美元!
折合成华夏幣,將近十一亿!
简凡听完叶谦的匯报,面色平静,只淡淡地说了句:“辛苦了,让大家好好休整几天,回內地再发奖励。”
他可没忘记,之前亲口承诺过的,百分之五的收益分红。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几个操盘手压抑了半个月的疯狂嘶吼和狼嚎。
叶谦又连忙补充道:“老板,资金花旗银行那边已经在走转帐流程了,应该很快就能到您的帐上。”
“好的!“
电话掛断。
简凡抬起头,就看到王大少和邓昌財,正双双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直勾勾地瞪著他。
尤其是邓昌財,整个人都傻了。
十一亿!现金!
在整个香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拿出十一亿现金的家族,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而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就在这半个月里,轻轻鬆鬆地净赚了十一个亿!
王大少最先回过神,他苦笑著转向邓昌財,语气里满是酸味:“你看看,你看看人家简少,十一个亿到手,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这要是换作我,赚了这笔钱,我恨不得买个大喇叭,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王大少赚大钱了!”
说到最后,他重重地往躺椅上一靠,捶胸顿足,满脸都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可惜啊!可惜!这泼天的富贵,我他妈怎么就没接住呢!”
“当初我要是脸皮再厚一点,胆子再大一点,非要跟著投点钱进去,现在坐在这儿笑得合不拢嘴的人,也能多我一个了!”
话音刚落,他和邓昌財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几乎异口同声地转向简凡,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简少!下次......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一定!一定要带带我们啊!”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愣住,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简凡也被这对活宝给逗笑了。
笑声未落,他的手机“叮”地弹出一条简讯提示音。
他低头看去,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来自花旗银行的入帐通知。
——您的帐户尾號9595入帐人民幣:1,200,000,000.00元,帐户当前余额……
一长串零,晃得人眼晕。
王大少和邓昌財也同时看到了那条简讯上的数字。
两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理直气壮地盯著简凡。
“不行!今晚必须请客!”
“对!必须请我们吃一顿大餐!好好安抚一下我们俩这受伤的心灵!”
“行行行,这就安排。”
简凡笑著举手投降,隨即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把管家陈长安叫了上来,將晚宴的事情吩咐下去。
他靠回躺椅上,重新戴上墨镜。
露台之外,整片浅水湾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铺开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