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手机简讯的提示音將简凡从沉睡的深潭中震醒。
他眯著眼,手臂从柔软的被褥里伸出来,在枕头边摸索到手机。
屏幕上,一条银行通知信息安静地躺著。
【工行】您尾號8888的储蓄卡帐户於10月1日收入人民幣256,200,000.00元,当前帐户余额1,158,200,000.00元。
简凡隨手把手机扔回枕边,闭著眼在心里过了一遍帐。
从香江回来后,给凡心资本划了三亿过去,作为宋佳欣那个项目的启动资金,现在系统这两个多亿的资金又准时到帐,一进一出,卡里的数字几乎没怎么动。
他念头一动,那个许久没看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神豪系统】
【宿主:简凡】
【系统等级:中级】
【经验值:2222万/10亿】
【財富余额:800.00元(每月1號自动提现至绑定银行卡)】
【中级神豪收益:100块/秒】
简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月买表、买车、收豪宅,再加上给公司和家里的转帐,零零总总花出去快三个半亿,结果经验值才涨了两千多万?
他把每一笔开销在脑子里飞快地捋了一遍,才咂摸出味儿来。
排除掉那三亿多的大额转帐,剩下两千多万,正好是他花在自己吃喝玩乐上的消费。
“合著只有真正花掉的钱,才算经验值……”
简凡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又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之前盘算著的私人飞机和超级游艇,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提上日程了。
他没再纠结,光溜溜地从床上爬起来,径直走向卫生间,没过多久,哗哗的水声便混著他那不著调的歌声,一起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嗡——嗡——
手机在床上固执地振动著。
简凡胡乱擦著身上的水珠,裹上一条浴巾走出来,嘴里还抱怨著:“谁啊这么早就打电话,不知道扰人清梦是犯法的吗?”
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抄起床上的手机。
当他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都顿住了。
——高强。
看到这个名字,简凡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早给他打电话的会是他的老大哥。
简凡划开接听键,语气里还带著几分下意识的调侃:“强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请我吃饭啊?”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凡……”
高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疲惫不堪,又像是被什么重物死死压著喉咙,每个字都透著一股支离破碎的绝望。
简凡听著这个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隱约感觉这通电话后面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高强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倩姐……还有小兰,都住院了。”
“医生说是……尿毒症……家族遗传的多囊肾……”
嗡!
简凡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倩姐是高强的妻子,小兰是他们的女儿,今年才十七八岁,人生才刚刚要展开画卷的年纪,怎么就摊上了尿毒症这种要命的病!
“家族性遗传”,简凡也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想起强哥车房拼搏了那么多年,终於都凑齐了,女儿也长大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却没想到......
唉~~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吶!这人的命,真的是半点不由人啊!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高强那嘶哑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传来。
“医生说……要么一直做透析,要么……换肾。”
“我去做了配型……结果,结果医生说我的肾也有问题,根本……捐不了……”
说到这里,高强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被命运彻底碾碎的死寂。
“老家的房子……我已经掛出去了,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特別是小兰,医生说,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就连换肾的必要都没有了……”
高强几乎是咬著牙,把最后几个字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小凡,哥……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路子广,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个合適的肾源……”
“强哥,你先告诉我在哪个医院?我直接过来找你,一切见面再说。”简凡没有让他再说下去,直接打断。
“在番茄曙光医院。”
“好,我马上过来!”
简凡掛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招呼上陈长安,匆匆出了门。
他太了解高强了。
这个当初在他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手把手带他入行,教会他怎么在这个城市里站稳脚跟的老大哥,骨子里有多硬,有多要强。
如果不是被逼到悬崖边上,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他绝对不会开口求人。
番茄曙光医院在临江区,离国际都市隔著大半个城区,现在又正好撞上了该死的早高峰。
劳斯莱斯在拥堵的车流里走走停停,花了將近半个小时多才到。
当简凡在肾臟科病区的走廊里找到高强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前这个头髮白了大半,满脸愁苦,眼眶通红地望著天花板发呆的男人,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带著他在站点里杀出一片天的强哥?
分明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几十年的精气神。
“强哥。”
简凡压下心里的酸涩,走到他身边,轻声叫了一句。
高强缓缓回过神,努力从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凡……你来了。”
“嫂子和小兰呢?”
高强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的那间透析室,声音乾涩:“还在里面……做透析,差不多还要半个钟头。”
简凡起身走到那扇门前,透过门框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
房间里,並排躺著好几个人,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插著两根粗大的管子,深红色的血液在透明的管路里,安静又缓慢地流动著,循环往復。
他很快就找到了倩姐和小兰。
母女俩躺在相邻的两张病床上,脸上带著同样的憔悴和灰败,像两朵正在迅速枯萎的花。
简凡长长地嘆了口气,回到高强身边坐下。
“强哥,先去洗把脸,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回来,我们再仔细商量嫂子她们的事。”
高强像是被这句话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的火苗,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
三五分钟后回来时,头髮已经用冷水简单梳理过,整个人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简凡看著他问道:“强哥,嫂子和小兰现在是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她们俩都是尿毒症晚期,要么终生依赖透析,要么……儘快换肾。”高强把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老家的房子做了按揭,卖掉大概能拿回来三四十万,加上我把车也卖了,还有手头这点积蓄,全部凑起来,也就六十万上下,一个人的手术费……勉强够。”
“但是房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脱手的,小兰的病……根本等不了!医生说,再拖下去,就算找到了肾源,身体也扛不住手术了!”
话说到这里,高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双膝一软,“啪”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向地面。
咚——!
那一声闷响,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凡,哥求你了!求你帮小兰找个合適的肾源……多少钱都行,我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简凡和一旁的陈长安连忙將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强哥,你这是干什么!”简凡拍著他不断颤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忙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个在生活最底层,扛过无数苦累都没弯过一次腰的男人,为了救女儿的命,可以毫不犹豫地跪下去,磕响头。
简凡给陈长安递了个眼神,让他照看好情绪崩溃的高强,自己则起身,沿著走廊往外走,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
一路走去,他才注意到,这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每一间病房里,都躺著正在做透析的病人。
粗略一数,不下三四十人。
有满脸皱纹的老人,有正值壮年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小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唉~~“
简凡嘆了一口气,心情复杂的,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楼梯间,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直接拨给了王大少。
没办法,在京海这片地面上,论起人脉和面子,王大少比他现在好使得多。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半句废话,將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我有个大哥,老婆女儿都是尿毒症,急需换肾,京海这地界你熟,帮我问问路子。”
电话那头的王大少沉默了许久。
那段沉默,长得让简凡都有些心头髮沉。
最后,王大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带著一股少有的凝重。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