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佛像真的有不穿衣裳的?
她低下头,看著书案上那些散落的木雕,看著那些光溜溜的小人儿,看著那些和她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唇形、一模一样的身子。
真的……是佛像吗?
裴辞见她神色鬆动,又拿起那一对纠缠的木雕。
禾娘的脸一下子又红了,伸手想去拦,可他的手已经举起来了,她够不著。
裴辞看著那一对纠缠的木雕,表情依旧认真,像是在看一件正经的艺术品。
“这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密宗双修像。”
禾娘眨了眨眼,泪珠从睫毛上滚落下来,她顾不上擦,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密宗佛教中有一种修行法门,名曰『双修』。”裴辞的声音不紧不慢,一本正经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男女双尊相拥,代表智慧与方便的结合,是修行的一种方式,並非……”
他低头看了禾娘一眼,那双浅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他的表情依旧是清冷的、端正的、光风霽月的。
“並非小嫂嫂想的那样。”
禾娘的脸更红了。
是她想歪了?
她以为那是……那是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她以为裴辞刻那种东西,是因为他对她有那种见不得光的念头。
她以为……
原来那是佛像。
是密宗的修行方式。
禾娘咬了咬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愧疚:“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裴辞將那一对木雕放回桌上,看著她那颗低垂的脑袋,看著她那红透的耳尖,看著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眸色暗了暗。
可他的表情依旧是清冷的、端正的、光风霽月的。
密宗双修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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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他想抱著她、想吻她、想把她揉进身体里的藉口。
裴辞垂下眼帘,看著她那颗低垂的脑袋,看著她那红透的耳尖,看著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小妇人明明知他心有妄念,但依旧信了他的话。
那些胡编乱造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没怀疑。
真是好乖………
乖的让人都不忍心骗下去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小嫂嫂没有读过佛经,不知道这些,不怪小嫂嫂。”
裴辞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哄一个犯了错却不知错在哪里的孩子。
“是我不好,不该把这些佛像隨意摆在书架上,让小嫂嫂看见了,受了惊嚇。”
禾娘的头低得更深了。
她心中还有疑吗?
自是有的。
她从未见过不穿衣裳的佛像,也从未听说过什么“密宗双修”,更何况,那什么双修佛像刻著的,是她和裴公子的脸。
可裴公子说得那般正经,一本正经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或许真是自己见识浅,错怪了裴公子。
“那……好吧。”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侷促,抬脚往门口走。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穿堂风卷著院里的竹香扑进来,吹得她鬢边的碎发轻轻晃动。她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却忽然顿住,慢慢转过身来。
裴辞仍站在书案后,浅色的眸子静静看著她,光影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光风霽月的模样。
禾娘咬了咬唇,手指绞著袖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却依旧带著几分怯意:“裴公子……能不能將那对木偶给我?”
裴辞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禾娘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忙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小声补充:“我……我很喜欢。”
喜欢那木雕的眉眼像她?喜欢那纠缠的姿態?
不,她只是想把这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拿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烧掉,免得再看见,又生出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
裴辞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对木雕,指尖摩挲过光滑的木面,才缓步走到她面前,將木雕递到她手里。
“小嫂嫂喜欢同我双修?改日………我再为你雕刻新的……”
青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清润如玉,像是山间溪流漫过青石,像是春风吹落一树桃花瓣,像是夜深人静时有人在耳边低低地念一首诗。
每一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可落入禾娘耳中,却像是平地一声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不必了!”
声音又急又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裴辞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禾娘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低下头,声音又恢復了那副软绵绵的模样:“不、不必了……裴公子公务繁忙,不、不必费心……”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后跟绊到了门槛,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摔了出去。
裴辞伸手要去扶她,手指刚触到她的袖角,禾娘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出去,稳稳地站在了院子里。
“裴公子,……这些日子多谢您的照拂!”
禾娘没说铺子之事……
她想,如今给了银钱,这铺子的事,也不必再细说了。
裴公子………总不能再闯进她家里,將她按在条桌上?
明日之后,她跟裴公子……应该再无见面机会了……
青年看著门口站立的人儿,暮色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低著头,睫毛微微颤著,像蝴蝶扇动翅膀,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双杏眼里还噙著方才没落尽的泪珠,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像是雨后初晴时掛在花瓣上的露水,轻轻一碰就会滚落下来。
晚风从巷口吹来,拂起她鬢边几缕碎发,那些细软的髮丝贴在她脸颊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净剔透。
她的唇瓣微微抿著,唇色是天然的嫣红,不是胭脂染出来的,是方才被他逼得急了、自己咬出来的,下唇上还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泛著水光,像是熟透的樱桃被人轻轻咬了一口,汁水將溢未溢。
她的脸颊还泛著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三月里的桃花瓣落在雪地上,粉嫩嫩的,透著薄薄的热气。
那红不是羞出来的,是被他看出来的
被他那双浅色的眸子盯著,一寸一寸地看过来的。
她不敢抬头,脖颈便露了出来,那截白皙纤细的颈子在暮色中泛著温润的光,像上好的羊脂玉,隱隱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脉络。领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锁骨窝浅浅的,像是一只小小的蝶,棲息在那里,隨著她的呼吸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