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光阴转瞬即逝。
这天,妖界的寢殿內,顾乔盘膝而坐。
屋外,四周的灵气飞快匯聚而来,形成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门窗中涌入。
在他周围盘旋著,钻入四肢百骸。
良久后,终於成功踏入化神期的顾乔兴奋地睁开了眼。
“嘖,那老疯子的丹药还挺好用。”
他呲了呲牙,下意识地朝旁边望去,就见那个铺著绒布的摇篮里空空如也。
“?”
“我蛋呢?”
记得金龙早上离开时,似乎把龙蛋留在这了呀。
推开屋门,外面天光正好。
他刚要散开神识寻找,就见前边不远处,那生著一丛雪白绒毛地衣的草丛忽然动了动。
紧接著,一颗珠圆玉润的龙蛋蹭开几朵巴掌大的蓝色云梦花,身上沾著些泥土,吭哧吭哧地从里边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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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自己千辛万苦地生下来的那颗大宝贝!
在他愣神时,龙蛋已经钻出了草丛。
小傢伙抖了抖圆鼓鼓的蛋壳,三两下將身上蹭到的泥土抖掉后,咕嚕嚕地就滚到了顾乔面前。
顾乔:“……”
好脏啊,有点点嫌弃,不想洗。
……
“顾公子。”
“顾公子,小殿下他力气太大了。”
“他非要跑到那草丛里去玩,我们没拦住。”
两位才从司仪阁转到这来当差的兔妖和豹妖小姐姐訕訕的。
“无妨的,小孩子活泼些,多接接地气是好事。”
顾乔摆了摆手。
他往前伸了伸脚,动作利落地用脚尖挑了挑,便將龙蛋顛到了半空。
再伸手接住,隨意盘了盘后,便左右拋玩了起来。
翡翠般的蛋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顾乔能明显感觉到小傢伙很开心。
……
两名侍女在旁边看得胆颤心惊的,生怕这位顾公子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將她们金贵的小殿下给摔碎了。
顾公子闭关这些日子,尊上是怎么带娃的,她们早就已经见识到了。
连走路时都要用尾巴在空中拋来拋去的——简直是要多糙有多糙。
本想著等顾公子出关后,能劝著些。
可眼下看来,这位顾公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和尊上简直就是半斤八两。
咱就是说,小殿下真的不会被摇散黄吗?
两位小姐姐对视了一眼,正准备大著胆子上前去提醒一句时——
哪知还没等开口,便听院门外先她们一步响起了惊呼声。
“哎呀!”
“小子,你手中那颗蛋里,有个崽子吧?”
“这有崽子的蛋哪能这么拋著玩呢,小心別摇散黄了!”
紧接著,院门被推开,一名衣著富贵的老者一脸痛心疾首地走了进来。
顾乔:“……”
这哪来的老头,管这么宽。
他玩自己的蛋,关別人什么事?
虽然心里吐槽,但念著人家一片好心,顾乔还是訕訕地停下了的动作。
“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吶,也別怪老头子多嘴。”
那老者走上前,目光落在顾乔手中的龙蛋上,有些心疼: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蛋降生应该不过两月吧?”
“此等月龄,正是该温养的时候,每日至少得睡足二十个时辰。”
“可我瞧著,这蛋中的小崽子神识却躁动不安,清醒得很。”
“你再这么拋玩,长此下去,对他可並不是什么好事。”
顾乔听得拧起了眉。
老者还在絮絮说著,但能听出並无恶意。
顾乔又与他浅聊几句,才知这人是玄武族的一位长老。
此番来妖殿,本是寻金龙有事相商的。
只是年纪大了记性不佳,又加上有点路痴,所以才不小心瞬移错地点,落到了这后殿。
当老者得知顾乔怀中这颗蛋,竟是金龙的血脉时,瞬间就更激动了。
金龙对他们族人有大恩,他忙从怀中摸出一枚纹理古朴龟壳样法宝,递给了顾乔。
“小友,此物乃是我玄武族至宝,內含安神定魂之效。”
“用作摇篮孵化幼崽,是最好不过。”
顾乔见那玩意儿一看便不是凡物,连忙推辞。
无奈那长老却一心要给。
“我今日误打误撞到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而且,方才一瞧见小殿下,我这老骨头不知为何,就莫名地觉得很亲近,这何尝不是种缘份……”
话已至此,顾乔推辞不过,便接了过来,认真谢过。
隨后他唤来侍从,將那长老引去了大殿。
入夜时分,寢殿內。
敖阔刚帮顾乔疏理了一番体內的灵力,正准备拥著人休息时——
就见旁边摇篮里,龙蛋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小傢伙这些天,確实像那玄武族长老所言,清醒的时间很多。
此时他在摇篮里哼哼唧唧地左右挪动,怎么也睡不著。
一会蹭到小枕头旁,一会又滚到小被褥上,像是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
最后乾脆咕嚕嚕地滚出摇篮,跳到敖阔怀里蜷了起来。
可片刻后,似是觉得不对劲,又哼哼唧唧著换到了顾乔的怀中。
但到了顾乔怀中也安分不下来,一直焦躁地挪来挪去。
顾乔试著將龙蛋托起,朝空中拋了拋。
就见小傢伙整颗蛋都变得更绿了些,像是在催促著他继续。
……
“乔乔,你別这么惯著他。”
敖阔竖起龙尾,在半空中捲住龙蛋,將其重新放回了摇篮里。
龙蛋回到摇篮,又开始哼哼唧唧地上演起了方才那一幕。
顾乔:“……”
顾乔蹙起了眉,“我这不是惯著他。”
“你没感觉到吗?这几天,我总觉得这小崽子神识似乎有些躁动……”
敖阔闻言愣了愣。
他仔细盯著自家乖儿瞧了瞧,好半晌后,才狐疑道:“有吗?”
“我没感觉到啊?”
顾乔默默嘆了口气。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两父子间,似乎没什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