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敖阔知道自己有隱疾这事,还要从四个月前说起。
那时,他们刚押完一趟跨州的重鏢,一路风餐露宿的,最后总算平安抵达,將货物交到了僱主手中。
他们那次的僱主是个雅致人。
除却给大家付了丰厚的报酬外,还笑得一脸高深地,额外送了他们一箱东西。
当这群常年居无定所的光棍汉回到落脚之地,將箱子打开后,就发现里面竟是满满一箱的风月画本子。
嗬……,这玩意儿对於这群没有嫖赌习惯的大老爷们来说,能算得上是稀罕物了。
当时一群人呼喝笑骂著,你一本我一本地抢得热火朝天。
敖阔也兴致勃勃地跟著凑了热闹,抢到了两本。
翻开一看,好傢伙!
一本是不大正经的男女风月杂画,另外一本是大不正经的龙阳之好孤本。
他本想隨手丟开,架不住秦风起鬨,便隨手翻了几页。
当时他回到屋內,躺到床上就兴致高昂地看了起来。
哪知这一看,就发现了身上的不对劲。
为什么旁人看了面红耳赤、热血上涌的好东西,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心底却毫无波澜呢?
起初他只当是一路奔波劳累、精力不济,並未放在心上。
可在接连几日都始终毫无反应时,便心里咯噔了一声,不怎么淡定得下去了。
某一日,他便悄悄避开眾人,独自去了城中医馆就医,当时还刻意选了家偏僻一些的,生怕被熟人看见。
但偏偏事与愿违,刚在医馆坐著挽起袖子就诊时,就被前来抓跌打药的秦风与另一名鏢师撞了个正著。
所以,关於他有隱疾这事就成了这群兄弟们之间秘而不宣之事。
……
此刻敖阔听到顾乔说他俩竟是一对时,一时间竟不知是悲是喜,是该信还是不信。
若二人真是一对,他又不行,那岂不就说明自己真是人家媳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己生得这么五大三粗的,怎么可能会是別人的媳妇!
他心里实在是难以接受。
……
於是,敖阔最后还是没有答应同顾乔一起离开。
毕竟,他两个月前才將这半年走鏢攒下的所有银两,悉数交给了秦风。
托对方帮他约了临川城一带最擅长男科隱疾的一位名医。
那位大夫隱居城郊,据说专治这类疑难杂症,有很多人慕名而去,所以得提前预定。
他心里想的是,即便自己真与顾乔是一对,那也得先把身上的毛病治好再说。
哼,他不想当媳妇,他想当夫君!
……
而顾乔见这人磨磨嘰嘰的,本想直接將人强行带走。
可却被身旁的谢云知拉住了。
谢云知朝他摇了摇头,秘密传音过来提醒道:“小师弟,不必操之过急。”
“他现在既然不愿意同你离开,那必然是因为在此处有尚未放下之事。”
“若是將人强行带走,念头未消,恐怕届时又要將人拎回来。”
“来回折腾多麻烦,不如我们先在旁边寻间客栈落脚,暗中跟著看看,总能摸清他的心思。”
顾乔闻言,沉默了片刻后,嘆著气点头应下了。
於是三人不再多言,暂时离开。
……
当天夜里,鏢局的后院一片寂静。
奔波了一月刚回到这临川城的一眾鏢师们大从已经酣然入睡,此起彼伏的鼾声从各个房间传出,跟吹喇叭似的。
但敖阔躺所居的屋內,却非常安静。
此时,他躺在床上,可谓是毫无睡意,脑海中全是白日里顾乔的身影。
嘖,那人可真好看。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到某处多出来的那个玩意儿上,拧著眉神色意味不明。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那难以启齿的隱疾,可能与这多出的一个有关。
誒,也不知道选个幸运居儿抹掉后,会不会就正常了。
敖阔有些发愁。
当他正盯著发呆时,忽然听到房门外传来了篤篤篤的敲门声。
“谁?”他扯著衣服披上,下了床。
“是我,秦风。” 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门栓拉开,秦风闪身而入。
“什么事?半夜三更的。” 敖阔开口询问。
“咳……,还能有什么事,就是上次你拜託我那事,有消息了。”
秦风上前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后,將声音压低了些。
“你上次不是让我瞒著外面那群傢伙,帮你悄悄约了位大夫吗?”
“那位大夫白日里托药童回了话,说他明日有空,让你前去就医。”
“真的?怎么这么快,先前不是说还要等好几月?”敖阔坐直了身。
……
“嗯,真的。” 秦风点头。
“那位大夫前几月是被南边一位富商重金请去了,所以才说还要等几个月。”
“但不知为何,现在提前回了临川。”
“我觉得你那事儿不是小事,还是要儘早解决的好,咱们明日一早就过去吧。”
……
“明日一早就去吗?”
事到了临头,敖阔又有点犹豫了起来。
秦风见他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朝他某处看了一眼后,带著几分意味深长地劝道:
“好兄弟,你听我一句劝。”
“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是有定数的,多出来的便是累赘,该去掉时就要去掉。”
“不然,你仔细想想,若是没有拖累,就你这副气血方刚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出现隱疾。”
秦风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的,唬得敖阔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天色尚早时,鏢局后院便有两道身影悄然溜了出来。
——正是敖阔与秦风。
两人此时正各自戴著一顶帽子,步履匆匆地低著头,避开早起的行人,沿著街角僻静小巷前行。
“秦风,我上次给银子够吗?”
“若是不够,我身上也没有再多的银两了。” 敖阔压低声音问道。
秦风顿了顿:“应该够了吧,好几百两呢。”
两人说话间,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城郊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街角,顾乔与顾怀安还有谢云知三人立在原地,將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满脸的茫然。
“好几百两银子?”
“这两人是要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