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领头的修士睁开眼,刚甩了甩眩晕的脑袋,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东西早已被两个小孩洗劫一空。
终日打雁,没成想到头来却反被雁啄了眼,他心里满是不甘。
看著两个小孩转身欲走的背影,心下一横,竟咬牙燃烧了五十年的寿命,將修为硬生生提高了一个境界。
然后趁人不备,挥出一道雄浑的灵力,便朝著二人偷袭而去。
“小崽子,敢耍老子,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就不信了,在他提高了修为偷袭的情况下,这俩小孩还能躲得过去。
前方顾怀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瞬间便停下了脚步,身上大妖血脉独有的妖气开始暴涨。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手腕轻轻一抬,无数道漆黑如墨的光网飞射而出,將那道灵力牢牢困住。
紧接著,他五指虚虚一抓。
下一秒,那名修士周身的灵力竟如同被无形的旋涡拉扯著一般,顺著黑色的光网源源不断地尽数涌入了顾怀安的掌心。
旁边的阿糯惊得瞪大双眼,小短腿朝后退了两步,小嘴巴都张成了○型。
那名修士浑身抽搐著,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乾瘪。
修为也从筑基中后期迅速跌落,直到彻底沦为毫无灵力的凡人,眼中的狠戾也全部化成了恐惧与后悔。
“不……,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顾怀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將吸过来的所有灵力尽数纳入了体內。
他冷冷看了看满地哀嚎的修士一眼,又动了动手指,一道微弱的妖力打入对方识海,直接抹去了这段记忆。
就在此时,旁边另外几名被敲晕的修士也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
应该是小阿糯方才下手时力道不足,没能將其彻底敲晕。
两人一睁眼,便看到了他们老大那副乾瘪如柴的模样,直嚇得魂飞魄散,起身就想逃。
顾怀安既然已经动了手,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如法炮製地將这几名修士的修为也一同吸尽,抹去了记忆。
做完这一切,他嫌弃地拍了拍手后,突然直直地朝著画面的方向看了过来。
显然是一直跟踪著他,並且用留影石录製了他行踪的这人也被他发现了。
紧接著,画面突然一阵剧烈晃动后,又慢慢定格。
最后,小孩儿那张带著几分漠然的小脸占满了整个光幕。
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全是煞气。
留影石前,顾乔看得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他僵硬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敖阔,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你们妖族修炼,原来是可以直接吞噬他人修为的?”
但敖阔的脸上也全是错愕。
他浅金色的瞳孔缩了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可以。”
“妖族修炼也要遵循天道规则,要么吸纳天地灵气,要么炼化天材地宝。”
“即便是我上古金龙一族,也並没有这般直接吞噬修为的方法,这,更像是邪修的手段。”
“难道,是因为怀安血脉以及传承的原因?”
敖阔拧著眉。
而顾乔在愣了愣后,也想起了一段差点被他遗忘的记忆。
当初怀安还在他腹中之时,便帮他吸收过混元道君渡过来的修为。
如今看来,这根本不是偶然。
顾乔看著儿子满是煞气的双眼,总觉得有些不妙。
只有一魂的小怀安,走的明明就是邪修的路子,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若是再放任他这般在外面张扬下去,被联盟的人知晓,便麻烦了。
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了。
夫夫二人对视一眼,准备就近找传送阵,先去北域这座冰城寻找一下孩子的踪跡。
哪知刚行到一半,储物袋中的玉简亮起,又收到了凌宴的通讯。
顾乔连忙接通。
光幕亮起,凌宴那张俊脸便出现在了眼前。
“顾乔,你看看这是谁?”
“你怎么看的孩子?怀安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將玉简转了转后,露出了旁边大殿中的两个小孩和两个老头儿。
地点似乎是在玄武族的圣地中,也就是顾怀安出生的地方。
那两个小孩正是顾怀安和阿糯。
两个老头儿,其中一个是凌玄沧。
而另一个是敖渊,也就是顾怀安的外曾祖父……
顾乔:“……”
敖阔:“……”
不是,这几人怎么又凑在一起了?
“凌宴,这俩小孩跑到你们玄武族的圣地来了吗?”
“你帮我看住他们,別让他们再乱跑,我马上过来。”
顾乔又惊又喜。
“你著什么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凌宴將玉简转了转后,把大殿四周那圈荒山野岭的环境,扫了一圈给顾乔看。
“你看清楚了没?你儿子没在我们玄武族的圣地?”
“这小祖宗只不过是攛掇著玄沧老祖,將圣地里的大殿和玄武龟巢给挪走了而已。”
凌宴捂著额头,一副极其头疼的表情。
“玄武龟巢不能离开圣地太久,你快过来帮帮忙给重新挪回去吧,具体位置我发你了。”
他说完后,便切断了通讯。
顾乔:“……”
敖阔:“……”
什么叫做把大殿和龟巢给挪走了?
夫夫二人对视一眼后,不敢耽搁,连忙又换了传送阵,一路朝著凌宴发来的位置疾驰而去。
等风尘僕僕地赶到目的地后,又花了好半天,才搞明白了这一切的始末。
……
事情的起因是顾怀安离开玄枢峰后,遇到了跟个小乞丐一样的阿糯。
看著对方过得惨兮兮的模样,只有一魂的他也不知哪根神经没搭对,没想著將人带回宗门,反而还想出了个歪门邪道。
准备去劫了那些对他们心怀不轨的修士们的法宝灵石,用来养这个自己非常中意的小孩儿。
所以才会有了顾乔先前在留影石中看到的那一幕。
而后,因为北域冰城是属於玄武族的疆域,所以他们又误打误撞地遇到了跑出来『溜达』的凌玄沧和敖渊。
这俩老头儿说糊涂又没糊涂到底,认出了顾怀安后,便开始爭抢起了孩子的归属。
过程中,阿糯似乎对凌玄沧提及的,那个顾怀安出生时睡过的玄武龟巢很感兴趣……
可顾怀安回想起了一些出生时候的不美好记忆,並不是很想回那个地方。
但他为了满足阿糯的好奇心,便攛掇著凌玄沧去將龟巢挪来看看。
所以,就有了那老头儿直接將整座主殿连根拔起,搬到这荒山野岭来落脚这一幕。
听完了这一番荒诞又离谱的经过后。
顾乔看了看眼前这座曾让他无比心塞的大殿。
又看了看那个见他出现后,便早已经心虚地躲进了本体中,和玄龟合为一体的顾怀安。
以及那个抱著他的大腿便不愿放手的阿糯。
一时之间,他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累得不想说话。
——啊!这小王八蛋到底隨了谁的性格呀,居然还是个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