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枢峰的山门外,敖阔看著远处那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绿龙,被刺激得双目赤红。
那边的两人相携著朝山门內走,还在低声姿態亲密地互相交谈著。
“夫人,你觉得本座与那头金龙相比,谁的龙角更威风?”
“你的,你的更威风……”
“那谁的鳞片更光滑、更漂亮?”
“你的,你的更光滑、更漂亮……”
“那谁的爪子更锋利,谁的尾巴更好看?”
“你的,都是你的,你的更锋利,你的更好看……”
那头绿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骄傲了起来。
敖阔气得天灵盖都都差点被怒气冲飞了,当即就想衝过去將那头龙拍个稀巴烂。
可就在正要动身时,接下来听到的几句话,却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听远处的那个顾乔软著嗓音,討好地笑道:“好了好了,夫君。”
“都是你最厉害、最威风。”
“我们回去吧,回去奴家亲手做一桌饭菜给你赔罪。”
“不要再吃醋,不要再生奴家的气了嘛,好不好……”
夫君?饭菜?奴家……?
这是能从他家乔乔嘴里说出来的话?
哈……!开什么玩笑!
那一剎那间,敖阔犹如醍醐灌顶,突然便清醒了过来。
清醒后一瞧,就见那人连顾乔的半分神韵也不及!
妈的自己可真是个傻逼玩意儿!
他根本就还没回到紫宸大陆,还在虚妄之渊,还在那魔头的幻境里!
此时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正聚集著大量的邪念,正蠢蠢欲动地准备著,想趁他心神大乱后朝体內钻。
差一点,他便要被幻境控制心神走火入魔,步了那玄辰仙尊的后尘!
敖阔深吸了一口气。
“该死!本尊的道侣也是你这等污秽之物敢杜撰褻瀆的?”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从心中涌起。
隨著龙吟声响彻深渊,遮天蔽日的金龙再次化出,抡著金色的龙尾巴在幻境中戾气横生地四处横扫了起来。
不过须臾,便將眼前的一切尽数瓦解。
深渊中,噬仙魔主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不可能,这可是能降低进入者的心智,困住仙尊的幻境,你一个大罗金仙,居然能够破得开?”
这幻境已经用尽了他此时能拥有的所有力量,太过聪明的人进入便会被降低智商。
不知为何,对这头金龙居然无用。
敖阔懒得理会这魔头的叫囂,只想著趁其力量耗尽的这一刻了结了这个傢伙。
他將庞大的身躯在深渊中舒展开,张口便朝著周围所剩不多的魔气猛吸了一大口。
经过这段时间与这魔头的斗法,他也算是摸清了规律。
只有將此处魔气尽数耗尽,才能將其灭杀。
“疯子!你竟敢直接吞噬深渊中的魔气?”
“是嫌命长了,就不怕走火入魔?”
那魔头见状,声音里满是惊慌与难以置信。
敖阔嗤笑:“走火入魔?”
“放心,本尊墮魔之前的时间,也足够將你挫骨扬灰了!”
“况且,本尊肉身强悍而且肚量大,吞了还能吐出来……”
话音落下,他便继续疯狂吞噬周围残存的魔气。
不过须臾之间,便將其吸尽,悉数压制到了体內。
紧接著,狰狞的龙爪带著恐怖的力量,狠狠地一巴掌拍向了前方的虚影。
“不——!”
隨著一声绝望的尖叫后,下一秒,那噬仙魔主被龙爪撕碎,彻底消散!
金色巨龙落地化作人形,张口將已被压製成一颗魔珠的魔气吐出来,装进了一高阶储物袋內。
紧接著,他又放出神识將深渊彻底清扫了一遍。
在確认了那魔头这次已经被真正斩杀,並意外寻到了一缕玄辰仙尊尚未被吞食的残魂后,才迅速离开了此地。
……
紫宸大陆,混元道宗的玄枢峰內。
距离敖阔飞升至今,早已接近五月之期。
顾乔的肚子已经明显显怀。
腹中龙蛋的灵识也愈发清晰。
她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都很安静,只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才会悄悄地同顾乔打打招呼。
其实在从第四个月起,顾乔便已经提前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嗜睡。
老是觉得困,整日都想蜷在寢殿的软榻上,动輒便是一整天。
还是顾怀安与江寧看著他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建议他每天都待龙鳞空间中,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小孩儿一边心疼的同时,又一边在心里將那倒霉的父亲埋怨了个狗血淋头!
这些日子,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顾乔无计可施下,甚至去拜访了墨玄的母亲。
那是近几千年来,另一位诞下过龙蛋的女修士。
可惜对方虽然很想帮助顾乔,但她的经验对顾乔而言,並没有任何的帮助。
玄枢峰的大殿中。
顾尘与顾怀安还有江寧三人看著顾乔日渐憔悴的模样,担忧得不行。
几人凑在一堆,甚至偷偷研究起了剖腹產的方法,想提前將龙蛋取出来。
可惜正准备实施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
那是来自龙族血脉传承的护持,警告他们此法並不可行。
顾尘紧紧挨著顾乔坐在一处,满脸的颓废。
“顾乔,你听哥一句劝。”
“若是这孩子实在保不住,咱们乾脆就……就別强求了。”
“再这么耗下去,你会垮掉的。”
“……”
顾乔其实早就发现自己怀这个孩子与以往怀顾怀安时,根本就不一样。
怀顾怀安时他可是能跑能跳,还能出去与魔兽干架,与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別。
可现在这个……
他抬手感受了一下体內运转起来变得无比滯涩的灵力,再想到走几步路便会觉得疲惫不堪的身体……
誒,不提也罢……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龙族血脉与其它大妖血脉的区別吗?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溜达了两圈,安慰殿中的其余三人道:
“放心,我有分寸。”
“还有三个月而已,撑得住的。”
“你们看,我没事,能走能动,能吃能睡……”
殿中的其余三人看著他那跟企鹅一般摇摇摆摆的身影,只觉心中酸酸的……
在瞧见他因为步子迈得太大差点摔倒后,嚇得慌忙上前將人扶了回来。
紧接著,便將人赶到了龙鳞空间內去安安稳稳地躺著,一天只许他出来放两个时辰的风……
……
入夜时分,龙鳞空间內的床榻上。
软软的被褥遮住了顾乔大半个身子。
只露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以及乌髮下白皙清雋的小脸。
此时,他正陷入梦乡。
梦里,有个眉眼与他有五六分相似的小女孩正双手托腮靠在床边,嘰里咕嚕地同他说著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