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龙蛋破壳的日子里,玄枢峰上一家子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的,算得上是温馨。
当然,如果忽略顾乔偶尔对敖阔的担忧,以及顾怀安与江寧偶尔对蛋妹妹性格变化太快的吐槽以外的话。
而顾乔自从某一天,在后山亲眼见识过自家闺女踩完泥坑后,又去高空蹦极、横衝直撞的惊险刺激画面后——
也很快便接受了自家姑娘,也许真的会是个力大无穷女壮士的设定!
誒,就这样吧……
顾乔在心中泪目……
其实家中已经有了两头时不时会发巔的大妖,再来一头也没什么的。
真的没什么的……
他已经快习惯了……
浑身肌肉又如何,爱玩泥巴又如何,爱去撞山壁又如何?
不管怎样,那都是他女儿。
女壮士有什么不好的,可比那种整天就知道撒娇卖萌、寻父亲撒娇的乖巧小姑娘好太多了。
玄枢峰的后山上,站在山崖边的顾乔吹著冷风,面无表情地瞧著眼前带著浑身泥巴朝自己怀中钻的龙蛋。
然后,在心中含泪挥手,告別了自己想像中那个娇滴滴软绵绵萌萌噠的可爱小闺女……
时间一晃,便是大半年过去。
这段时间里,龙蛋体型除了体型长得越来越大,大得差点连摇篮都装不下以外,还愈发的结实耐撞了。
那蛋壳上的浅金色龙纹更加清晰,內里的气息也更加磅礴,离破壳之日,仅剩两月之期。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顾乔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閒。
他盘膝坐在寢殿中铺著雪白锦裘的软榻上,身前摊开了数只流光溢彩的储物袋,清点著自己这些年积攒的宝贝。
其中的大多物件都是当初结亲大典时,敖阔一股脑塞过来的。
因为结亲后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还从未细细查看过。
如今抽得空閒,正好翻拣一番。
琳琅满目的宝物在眼前铺开,看得顾乔眼花繚乱。
他细心地一件件清点著。
將那些宝珠、丹药、暖玉、灵脉晶石等分门別类地放入一个个储物袋中,再將这些小储物全装匯入一个更大的储物袋內。
当顾乔目光扫过一株通体绕著蓝色灵光的稀有灵植上时,不由得顿了顿。
这灵植虽不是独一无二的,但也极其稀有难寻,最適合现今刚踏入练虚期的顾尘使用。
念及此处,他抬手召出玉简,指尖带著灵力在上边敲了敲,开始联繫顾尘。
但玉简亮了半晌后,对面並没有接。
顾乔以为对方在忙,便没太在意,只將玉简放在一旁,继续清点储物袋。
约莫一个时辰后,待他清点完了,才重新拿过玉简,再次联繫顾尘。
但奇怪的是,对面依旧毫无回应,还是没有人接。
顾乔蹙了蹙眉,心中隱隱升起了一丝异样。
顾尘在前世便是个重度手机控,穿越后也不例外,虽然没有手机,但成日里玉简也是不离身的。
哪怕是在闭关期间,他每每隔上半个时辰,都会想把玉简摸出来玩玩。
往常自己传讯过去,他最迟半个时辰內便会重新打回来,並不会像现在这般毫无回应。
那傢伙该不会是因为最近修为进阶得太快,出什么岔子了吧?
顾乔有点担心。
想到这,他坐不住了。
在挥手將储物袋全收起来后,便起身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出。
此时的殿外阳光明媚,顾怀安与江寧修炼完后,正带著今日无比乖巧黏人的妹妹,在庭院中的摇椅上晒著太阳。
两个小孩一人一张藤编竹椅,江寧怀中抱著那颗白白嫩嫩的龙蛋。
而旁边的顾怀安正翘著初具规模的长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帮江寧摇著椅子。
“墨影。”顾乔扬声唤人。
隔壁的院子中,那只不怕热的蛇妖此时也正掛在树上晒太阳。
听到顾乔唤他,忙顺著树干滑到树下,上半身化为人形,拖著尾巴便飞快地游过来了。
“顾公子,您寻我有事?”
“嗯,我担心顾尘修炼出了点岔子,准备去一趟道玄宗。”
顾乔说完,又转身吩咐两名小孩看好妹妹后,便准备抬脚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需要属下陪同前往吗?”墨影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抬眼看了过来。
“不必,你留在这里照看孩子们,我去去就回。”
隨著话音落下后,他身形闪了闪,便已经朝著传送阵所在的方向掠了过去。
……
而时间来到一日前,道玄宗顾尘所居的清和院殿內。
庭院中翠竹掩映,青石铺路。
几株海棠开得正盛,落英繽纷,铺满了一地。
当在榻上盘膝而坐的顾尘刚结束一轮周天修炼时,便察觉到乾坤珠內,有人在召唤他。
这乾坤珠便是他二十多年前,刚穿越到这方世界时,开局便捡到的那颗珠子。
就像他当时告诉顾乔的那样,这珠子內现今住著一道残魂,名玄机子,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玄机子自称他来自紫宸大陆之外的上古大世界,乃是当年一方赫赫有名的大能。
只因遭遇仇家暗算,肉身被毁,仅存一缕残魂,机缘巧合之下,才寄宿於这乾坤珠中,流落至此。
当年顾尘捡到珠子后,神魂与乾坤珠气息契合,玄机子便甦醒过来。
他称自己与顾尘有缘,与其一见如故,便决定收其为徒,传授毕生所学。
而顾尘现今所修的基础吐纳之法,到后来的高阶功法,以及各种领悟与炼器之术,確实大多都是这玄机子倾囊相授。
可以说,他能在短短二十余年从一介无名修士,一路突破至化神期,是离不开对方指点的。
於是,当此时顾尘察觉到乾坤珠內玄机子的召唤时,连忙身形一闪,便进入了珠子中。
这乾坤珠內里自成一方小天地,灵气浓郁得都化成了一缕缕的白雾。
顺著脚下柔软乾燥的地面向前走,能隱隱约约地瞧见一座古朴的房屋。
顾尘推门而入。
庭院中,玄机子的魂体正负手佇立在那里,显然是正在等待著他。
“尘儿,你来了。”
院中的老者魂体身形枯瘦,声音沙哑。
但那双眼睛却如深邃的古潭般,透著歷经世事的智慧。
“师父,您今日气息怎么这般虚弱,可是身子不適?”
顾尘瞧著玄机子的魂体似乎比往日黯淡许多,连忙上前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