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混元道宗凌霄峰的藏书阁中。
凌霄峰的藏书阁乃是整个宗门千万年积攒下来的底蕴。
此处典藏数万卷,囊括了修真界的各种奇闻异录与异事偏方。
顾乔在这里泡了三日,將其中的典籍翻了个底朝天。
可惜,最终还是没有寻到关於顾尘这种神魂受损后,变成小孩子的解决方法。
无奈之下,他又在玉简上询问了一些相熟且信得过的旧友。
可旧友们都对这种情况闻所未闻,皆表示爱莫能助。
最终,还是被顾乔派出去办事的墨影回来,看到了顾尘这情况后,说他知道有人能治。
“顾公子,属下倒是想起一桩旧事。”
这天,墨影摸著下巴,瞧著变小后,似乎心智也跟著变小了——此时正带著顾怀安与江寧一起在龙蛋上涂鸦的顾尘,缓缓开口。
“属下记得几百年前,我们妖界曾有过一桩类似的情况。”
“当时尊上带著我们与魔界一场大战后,有位妖將神魂受创,也是同顾尘公子一般,变成了孩童模样。”
“那后来呢?可有自行恢復?”顾乔连忙追问。
“厄,並没有自行恢復,但是寻人治好了。”墨影回道。
“我们尊上有一名至交好友,就是无妄宗的楚寻楚宗主。”
“楚宗主於此道上涉猎颇深,是他出手相助,才帮那妖將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楚寻?”顾乔拧眉想了想,瞬间便想起了是有这么一號人物。
当时自己带著刚破壳的顾怀安去天水城认亲时,那人似乎也在场来著。
还有结亲大典那日,也跟著一起来接亲了。
“无妄宗吗?”
“你可能联繫得上楚宗主?我先传讯请教一下,明日再去上门拜访。”
听到这,顾乔眼神亮了亮,连忙开口。
“厄,这恐怕不行。”
“顾公子,楚宗主他早已经在一年多前,飞升通道开启那日,同尊上他们一起,飞升仙界了……”
墨影顿了顿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开口。
顾乔:“……”
顾乔头疼抚额,“那你这不是白说了吗?”
楚寻现在居於九天仙界之上,以他和顾尘现今的修为,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飞升……
墨影:“……”
墨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確实是这个理。
眼下別无他法,顾乔也只能一边寄希望於顾尘能自行恢復,一边让墨影派人私下寻找解决之法。
而变小后的顾尘,也就此在玄枢峰住了下来。
但自打他变成幼时的模样后,整个玄枢峰可谓是开启了鸡飞狗跳的日常。
因为他虽保留著完整的记忆与炼虚期的修为,可神魂受损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牵连著心智也跟著变小变幼稚了。
导致他时不时就爱带著顾怀安与江寧,以及那头尚未破壳的蛋崽子一起放飞自我,让玄枢峰整日里都不得安寧。
闹得顾乔都没时间去想念某头龙了……
不过好在隨著墨影亲自去了一趟无妄宗,寻回了一个楚寻留下的丹方调理后——
他身形与心智倒是恢復到了十岁左右,与顾怀安江寧差不多的大小。
只是神魂受损的本源终究难补,想再进一步却是难上加难。
……
忙忙碌碌中,一晃又是一月过去。
眼见著,离龙蛋破壳之期,仅剩短短两三天了。
这日午后,玄武族的凌宴外出办事时,偶然路过了混元道宗的山门外。
他想起自己与顾乔已经许久未聚,便顺路进来同人打个了招呼。
哪知,当凌宴在弟子们的带领下绕过大殿,踏入旁边的庭院中时,脚步却不由得顿了顿。
“嗬!顾乔,你这院里挺热闹呀!”
“不过一年没见,怎么又多养了一个孩子?”
“你这是养小孩养上癮了吗?”
凌宴目光扫过院中多出来的顾尘,满脸诧异。
他总觉得那小孩有些眼熟,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今日的顾怀安与江寧以及顾尘其实都挺安分的。
此时,这三名气质各异的少年正聚在一处,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地看著什么书。
顾乔偷得浮生半日閒,也没管他们,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摇椅上晒太阳。
见凌宴来了,连忙起身招呼人。
“唉,別提了,一言难尽。”
他带著凌宴在院中坐下,一脸的生无可恋。
“上什么癮,都是没办法的事。”
“我还养了个颗龙蛋呢,再有两三天就要破壳了,到时候又要多一个小孩。”
“你来得正好,就在这住两三天,等龙蛋破壳后再走吧。”
他说著,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屋顶,示意凌宴去看。
凌宴:“……”
他顺著顾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那边的屋顶上——
有颗银白色又带著些淡粉光晕的巨大龙蛋,正顺著玄枢殿的屋顶慢悠悠地滑下来。
当掉到院中的假山上后,又借力重新蹦躂著弹了上去,玩儿得不亦乐乎。
凌宴看著屋顶上那颗个头大得夸张、无比惹眼、还格外调皮的龙蛋,心中只觉震惊不已。
当初顾乔与敖阔结亲大典后,天地灵气大规模復甦,他便借著那股机缘回族中闭关突破境界,上个月才出关。
他这闭关一闭便是一年多,对外界的许多变故全然不知。
不知敖阔飞升后曾再次返回,也不知顾乔又生了这么颗瞧著颇为壮实的龙蛋……
但此时,当他听说龙蛋竟再有两三日便要破壳时,瞬间便回想起了顾怀安破壳时,自己的那番悽惨遭遇。
过往的一幕幕在大脑中闪过,导致凌宴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僵。
“龙蛋,你又生了颗龙蛋?”
“这次確定是龙蛋吗?”
“要不,要不我还是等你这颗龙蛋破壳后,再来寻你吧。”
他实在是有些怕了,咽了咽口水后,忙一脸谨慎地將自己踏入大门的脚缩了回去。
准备溜之大吉。
顾乔:“……”
顾乔看著凌宴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瞬间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只觉头疼不已。
“走什么走?哪有都到我这殿门口了还走的道理?”
“而且你怕什么,金龙现在又不在!”
他一边说著,一边没好气地上前,一把將人拽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