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似嘴唇的两片厚重肉质瓣膜缓缓张开,瓣膜內部长满了倒刺般的细小触鬚,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一股浓郁的甜腻香气喷涌而出。
灰白色的雾气中,很快便瀰漫起了无数肉眼可见的粉色孢子。
露西亚站在原地没动。
这种程度的毒素连让她打个喷嚏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被这些黏糊糊的东西沾在身上实在影响心情。
露西亚抬起右手 庞大的魔力在掌心匯聚。
光魔法·圣光裁决。
一道刺目的金色魔法阵在她手中展开。
下一秒,一把金色的巨剑从魔法阵轰出,直接贯穿了粉色的孢子云,狠狠砸在最大的子实体上。
轰!
光柱炸裂,耀眼的光芒短暂地驱散了周围的浓雾。
然而,光芒散去后,眼前的景象却让露西亚愣了一下。
虽然巨剑直接將其洞穿,但巨大的子实体並没有完全被轰碎。
正冒著缕缕青烟。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菌毯开始疯狂蠕动,无数红色的触鬚涌向那个伤口,仅仅几秒钟,焦黑的痕跡就被新生的肉质覆盖,伤口完全癒合。
不仅癒合了,而且似乎还吸收了光魔法残余的魔力后,那只子实体反而膨胀了一圈,顏色变得更加鲜艷,瓣膜张得更大。
“吼!”
恶魔之吻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般的尖啸。
更多的粉色孢子如海啸般喷发,周围那些小型的子实体也跟著张开,密密麻麻的触鬚像长鞭一样朝露西亚抽打过来。
“居然还能吸收魔力?”
露西亚一脸惊讶地侧身躲过几根抽来的触鬚。
触鬚砸在泥水里,溅起大片绿色的毒液。
“还真是麻烦。”
露西亚嘆了口气。
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这片沼泽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既然这里没有其他人,那……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来交流的,奈何换来的却是疏远,既然如此,我不装了,摊牌了……”
露西亚摘下脸上的黑布条,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一双腥红的竖瞳带著无比恐怖的压力出现。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原本疯狂舞动的触鬚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天敌,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无数恐怖的情绪化作一种垃圾信息疯狂地衝击著怪物本就小的可怜的大脑。
这便是露西亚这双眼睛的能力,能够给注视的目標强制塞入大量的恐惧信息从而大脑宕机,然后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既然你能吸收魔力,那要是换成深渊之力你还能吸收吗?”
露西亚张开五指。
一抹看似微弱的黑色火焰从她指尖燃起。
露西亚轻轻一吹,黑炎脱手而出,慢悠悠地落在最前方的一根触鬚上。
“轰——”
在黑炎接触到触鬚的瞬间,猛地窜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顺著触鬚向菌毯蔓延。
“嘶——”
巨大的子实体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它拼命地想要挥舞触鬚,试图將沾染黑炎的部分斩断,但因为机制的恐惧,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黑炎如附骨之疽,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菌毯。
露西亚饶有兴致地看著。
在黑炎的灼烧下,魔物庞大的身躯迅速崩解。
每一条菌丝,每一寸肉质,都在蜷缩、碳化,最后化作养料流向露西亚。
巨大的子实体受到重创,终於夺回了身体控制权,它疯狂地扭动著,向地下钻去,试图用淤泥扑灭火焰。
但,黑炎就如附骨之蛆根本灭不掉。
最后,连泥水、腐木、连同它深埋在地下的核心根系都被吞噬殆尽。
短短数十秒钟。
悽厉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恶魔之吻群落,连同周围几十米的菌毯,彻底消失了。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呈现出琉璃化光泽的巨大焦坑。
露西亚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顺著黑炎的反馈,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舒服。
这种直接吞噬生命力带来的满足感,是任何食物都无法比擬的。
她不禁打了个饱嗝,“嗝~似乎吃得有点撑了……”
露西亚拍了拍平坦的小腹,转身准备离开。
任务目標已经连渣都不剩了,回去隨便交个差就行。
不过,没有任务目標的魔物晶核,也只能通知自由者公会的人来实地验收了,恐怕到时候还得多停留几天。
然而,当她转过身时,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被战斗驱散的雾气,不知何时又聚拢了过来,比之前更加浓烈。
灰白色的雾气翻滚著,能见度不足十米。
那些残余的致幻孢子混杂在雾气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她的视野范围限制在身边几米的范围內。
“不是吧,没了恶魔之吻,雾反而更大了。”露西亚皱眉道。
原先她还以为这雾气是自然现象,或者和恶魔之吻有联繫,可现在看来当时的想法不太对。
或许,恶魔之吻就是因为吞噬这雾气才会才会繁殖得那么快的。
露西亚再次蒙住眼睛,现在的环境,视觉反而成了拖累,还不如靠著感知走呢。
凭著记忆,露西亚朝来时的方向走。
半个小时后。
露西亚停下了脚步,看著眼前那半截斜插在泥水里的枯树。
这是她刚进入沼泽时看到的那棵树。
显然,她又走回了原点。
露西亚皱起眉头,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一个小时后。
那棵熟悉的枯树再次出现在眼前。
三次了。
无论她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这个地方。
“大白天的还能遇到鬼打墙?”
露西亚皱著眉,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她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起黑炎,准备直接用暴力把这片沼泽烧穿。
但就在这时,她停住了动作。
雾气深处,隱约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
像是某种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露西亚收起黑炎,侧耳倾听。
在这个魔物遍地的沼泽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露西亚顺著声音传来的位置,朝著地势较高的地方走去。
泥水逐渐变浅,脚下的触感从鬆软的淤泥变成了坚硬的石板。
雾气在这里稍微淡了一些。
露西亚抬起头。
在前方的高坡上,错落著不少木屋。
有些屋顶长满了青苔,墙壁被湿气侵蚀得发黑。
可越往里,那些木屋就越好,甚至中心位置还是青砖瓦房。
在腐木沼泽的深处,竟然还藏著一个村庄!
叮噹……叮噹……
撞击声是从村子最深处的一栋小钟楼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