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坐在长椅上,双手捧著脸颊,小腿开心地前后晃荡。
新换的软皮短靴踩在空气里,连带著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活泼劲。
后堂的木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埃拉拉端著一个巨大的木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著一大锅燉菜,几块切好的白麵包,还有一小罐黄油。
这顿饭虽然看著十分简陋,但在这样偏僻的小村子,绝对算得上是丰盛的了。
“晚餐准备好了!”埃拉拉的声音总是充满活力,她把托盘重重地放在长桌上,热气升腾而起。
“今天有土豆燉牛肉,麦可神父特意交代要加点肉,说你们赶路辛苦了。”
露西亚牵著安娜走到桌边坐下。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迷迭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散。
安娜的喉咙动了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锅燉菜,但她没有动,而是转头看向露西亚。
露西亚拿起木勺,盛了满满一碗燉菜,放在安娜面前。
“吃吧,不用什么事都询问我。”
得到指令,安娜这才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
哪怕烫得直哈气,也捨不得吐出来。
埃拉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得出来,这孩子很依赖您呢。”
“太依赖也不是好事。”露西亚无奈地嘆了口气。
安娜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放心。
露西亚不可能一直带著安娜的,因此,必须得让她学会独立,这样到时候才好放心的將她交给別人。
露西亚越想脑壳越疼,果然,小孩子最麻烦了……
麦可神父也缓步走入餐厅。
“愿圣光赐予我们丰收与饱足。”麦可在桌前坐下,双手交握,做了一个简短的祷告。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燉肉锅,落在安娜身上。
“这孩子换上新衣服,真像壁画里走出来的天使。”
埃拉拉则是兴奋地问道,“露西亚修女,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露西亚用刀切开一块黄油,均匀地抹在白麵包上,动作优雅至极,仿佛一位真正的修女。
这一幕给安娜都看出了一头问號,甚至怀疑面前的露西亚被掉包了,但是……
这样的修女大人也好好看,好好奇修女大人的脸蛋软不软,不知道轻轻咬一口会怎么样……
“没有什么打算。”露西亚咬了一口麵包,“我的目標主要就是传播我主的圣音,顺便在旅途中修行吧。”
“啊!那您可真是位令人敬佩的苦修士呢。”埃拉拉直接就是双眼冒著星星,都快成某人的小迷妹了。
“您旅行这么久,一定经歷过很多精彩的故事吧,能和我讲讲吗?”
露西亚也没藏著掖著,將自己进入鸦石镇后的故事稍稍加工了那么亿点点。
嗯,这就叫善意的加工,虽然有点欺骗小朋友的嫌疑,但这可不是什么“善意的迫害”。
老神父虽然听出露西亚或许隱瞒了什么,但他也没有深究。
毕竟,露西亚怎么看都像是位修行境界很高的修女,而且还那样照顾素不相识的孩子,这绝对是位仁爱世人的天使!
只不过,这位降临人间的天使好像不太会交流的样子。
於是,晚餐就在一种表面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夜幕彻底降临。
村庄陷入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教堂后院有一间专门用来沐浴的石屋。
埃拉拉提著两桶热水倒进巨大的木桶里,水面飘起一层白色的雾气。
“水温刚好,旁边有乾净的毛巾和皂角。”
埃拉拉擦了擦额头的汗,衝著露西亚笑了笑,“洗完澡后放在这就行,明天我会处理的,那,我就不打扰了,晚安。”
木门关上。
石屋里只剩下水流的晃动声。
露西亚解开脑后的死结,扯下那条有点破损的黑布条。
一双猩红的竖瞳在雾气中睁开,冷冽,深邃,似乎带著股属於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不过,露西亚很快就闭上了,一旁的安娜並没有看到这一幕。
她脱下那套黑色修女服,露出白皙的身体,小肚肚上看不出一丝赘肉。
安娜的脸颊好像被热气熏得通红,手里拿著毛巾。
她盯著露西亚的身体,一时间怎么也挪不开那是布灵布灵的大眼睛。
“发什么呆,不是说要帮我搓澡吗。”露西亚跨进木桶,热水没过那透著淡淡粉色的“老肩巨猾”。
虽然她有净身术,但泡澡所带来的体验可不是魔法能比擬的。
呼~舒坦,要是有能大宝剑的场所就好了……露西亚不禁再次怀念起了前世。
“啊,哦哦,来了。”
安娜拿起一块粗糙的皂角,在手里搓出泡沫,隨后,颤抖著手缓缓伸向露西亚雪白的后背。
在摇曳的烛光下,露西亚的后背竟隱隱反光。
好滑,要是能天天触碰到就好了……安娜咽了咽口水,不由得再次陷入了幻想时间。
不过,露西亚却皱了皱眉,“用点力啊,怎么感觉你这不是在搓澡,是在摸我啊。”
那双小手弄得她痒痒的,手艺离88號技师差远了。
“嗯!好,好的。”安娜回过神,开始认真搓背。
嗯~这力度就挺不错的。
看来小孩子也不是那么烦嘛,起码在搓背的时候不烦。
“那个,修女大人,你会一直带著我吗?”安娜手上的力气在紧张下变大了一点,语气也带著一丝忐忑。
露西亚靠在木桶边缘,仰起头看著石屋黑漆漆的屋顶。
如果你是个白髮红瞳的兽耳小萝莉,那我还得考虑一下。
但很可惜,你不是,所以我现在是“西格玛男人”。
“看你表现咯,要是你的手艺让我满意就考虑考虑。”露西亚闭上眼睛。
安娜闻言,立马开始认认真真地搓背。
洗浴完毕。
两人换上埃拉拉准备的宽大睡袍,回到客房。
客房不大,只有两张单人木床,中间隔著一张方桌。
墙壁上的油灯散发著微弱的黄光。
露西亚重新绑上黑布,躺在靠窗的床上,坚硬的木板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不適。
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起。
安娜没有睡自己的那张床,而是抱著枕头,光著脚跑过来,动作熟练地钻进露西亚的怀里。
轻轻一嗅,满是皂角那好闻的香味。
露西亚没有推开她,反正她也习惯怀里有个软乎乎的抱枕了。
夜深人静。
只余下油灯的灯芯发出轻微的爆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