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眾人在吃完烤肉,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后便各自回马车休息去了。
除了艾米这傢伙老想和诺艾尔抢位置外没啥好说的。
第二天清晨,诺艾尔起得很早。
她提著水桶从溪边打来清水,以供洗漱。
隨后又用毛巾仔细擦拭著马车车厢上的露水。
同时,猫耳在晨风中不时抖动,警惕著周围的风吹草动。
艾米裹著厚厚的毯子,缩在马车角落里打著哈欠,眼角掛著生理性泪水。
昨天为了抢婴儿食堂的位置她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可诺艾尔那丫头也不知道是吃啥长大的,力气那么大就算了,还很护食,根本爭不过。
“早起简直是对生命的褻瀆。”她抱怨著,伸手去摸腰间的药剂瓶,试图找一瓶提神醒脑的魔药灌下去。
露西亚坐在摺叠马扎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时不时將手里硬得能当榔头的麵包泡一下再吃。
不远处的树林边缘,奥古斯都家族的骑士们正在给战马披掛护甲。
伊芙琳从那辆黑色的豪华马车上走下来,换了一身便於出行的深蓝色猎装,提著裙摆朝这边走来。
“修女阁下,昨晚休息得好吗?”伊芙琳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简直是完美的贵族小姐。
“承蒙关照,昨晚睡得很好。”露西亚放下水杯。
“我们准备出发了。”
伊芙琳指了指北方的地平线,“从这里到我的家,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如果不介意,您可以乘坐我的马车,那里的减震系统会好一些。”
“不用麻烦,我们有自己的马车。”露西亚拒绝了邀请。
伊芙琳没有坚持,只是点点头,转身吩咐副官整队。
车队重新启程。
碎石路在车轮的碾压下发出单调的声响。
诺艾尔熟练地充当了车夫的角色,坐在车辕上,双手稳稳地拉著韁绳。
露西亚和艾米坐在车厢內。
透过车窗的缝隙,露西亚“看”向了车队的大后方。
昨晚那个被诺艾尔一脚踩断胸甲的骑士长,此刻正趴在一匹备用马的马背上。
他的胸口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隱隱渗出血跡。
当然,吸引露西亚注意的是对方那复杂的眼神。
骑士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確实藏著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盯著露西亚等人的马车,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时不时就扯出一个扭曲的笑,牵动伤口后又疼得直吸冷气。
显然,他在期待著什么。
他確信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绝对会迎来悲惨的下场。
露西亚收回感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伊芙琳的父亲只是个子爵而已,她可不相信对方有著实力堪比薇拉的护卫。
“你笑什么?”一直对婴儿食堂念念不忘的艾米,无意间地捕捉到了这个表情。
“我在想,今天的午餐会吃什么,怎么说也是个不小的贵族,应该很丰盛吧。”露西亚靠在软垫上,荡漾起晕人的波涛。
“那个贵族大小姐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她手底下那些人可不是善茬。”艾米撇撇嘴,勉强移开目光。
“你还是顾好自己吧bt,別待会儿人家勾勾手指你就屁顛屁顛的被迷住了。”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吗?”
“你这么没自知之明的吗?”
“我……”
两个小时的路程在拌嘴中很快过去。
车队驶出荒野,前方的地势逐渐平缓。
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庄园。
外围是高达五米的黑色生铁柵栏,每一根铁柱顶端都锻造成了尖锐的荆棘形状。
柵栏內部,大片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向外延伸,中央铺设著宽阔的白石车道。
车道两侧,每隔十米就矗立著一尊雕刻精美的石像鬼雕塑。
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典型的哥德式城堡,尖塔高耸,黑灰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彩色的玻璃花窗镶嵌在墙体之中,折射出绚丽的光斑。
“乖乖……”艾米扒著车窗,眼睛瞪得溜圆,“这地方,比白石城那个胖城主的城堡还要大上好几倍吧?光是外面那些铁柵栏,拆了卖废铁估计都能买下一条街了。”
诺艾尔拉停马车,回头看向车厢內,等待露西亚的指示。
“跟进去吧。”露西亚只说了三个字。
厚重的生铁大门在绞盘的拉动下缓缓向两侧敞开,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两排穿著整齐制服的僕人站在大门两侧,深深弯下腰。
车队沿著白石车道缓缓前行,最终停在城堡正前方的喷泉广场上。
喷泉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持剑天使雕像,清澈的水流从天使的剑尖滴落,砸在下方的水池里。
伊芙琳率先下车,走到露西亚的马车前,亲自拉开车门。
“欢迎来到奥古斯都庄园。”
露西亚走下马车,脚底踩著铺满广场的暗红色天鹅绒地毯。
地毯一直延伸到城堡敞开的大门前。
嘖嘖嘖,真是奢侈啊,光是这地毯都起码价值几十金幣了。
露西亚一时间也是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果然是误闯天家啊,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啊。
一旁的艾米更是跟刘姥姥进大庄园似的,本就有些財迷地她,直接就走不动道了。
看著脚下的高级地毯,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大门台阶上,站著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繫著暗红色的丝带,唇上留著修剪得极其整齐的八字鬍。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著一根镶嵌著红宝石的黑色手杖。
女人穿著华丽的紫色拖地长裙,脖子上掛著一串颗粒饱满的珍珠项炼,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父亲,母亲。”伊芙琳快步走上前,提裙行礼。
“哦,我的小伊芙琳,你终於回来了。”女人上前一步,抱住伊芙琳,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男人则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地毯上的露西亚三人。
他快步走下台阶,將手杖交到左手,右手抚胸,深深地弯下腰。
“尊敬的修女阁下,我是这里的男主人,奥古斯都子爵。”子爵的声音低沉且充满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