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的声音在他耳根处响起。
苏徊咬著牙,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只借点……阳气……”
“借?”
谢妄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苏大师,我谢妄这儿的东西,从来不白借。尤其是我自己。”
苏徊被他弄得呼吸紊乱,抓著衬衫的手愈发用力。
“你开个价。”
“把阵法停了,不去西郊送死。”
谢妄的条件简单直接,却刚好踩在苏徊的雷点上。
“不能。”
“我说了,那地底下的脏东西今天必须清乾净,否则后患无穷。咳咳……”
见他气急咳嗽,谢妄闪过一丝心疼:“行。”
谢妄把手指放嘴里一咬,鲜血瞬间从手指涌了出来。
“你干什么!”
谢妄没理他,在苏徊开口的瞬间,直接把带血的手伸进苏徊的嘴里。
“唔——!”
“借谁的寿命不是借?”
苏徊被迫咽了几口血,原本冰凉的身体像被点燃了一簇火。
【叮——监测到纯阳能量灌注!】
【聚灵体修復进度:23%……25%……28%!】
苏徊拽住他的手腕,拉开。
“借命这种事,不是你想给就能给的。”
“你不怕死,我也不怕。”
谢妄將人抱得更紧。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不安分地滑进苏徊的衣襟,贴在温凉的后腰上,慢慢抚摸安抚。
“苏大师,血也喝了。”
“现在能乖乖听话,先睡个觉吗?”
苏徊被霸道的能量衝击得脑子发晕,整个人软在谢妄怀里。
他动了动手指,想反驳,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放我下来……”
“別吵。”
苏徊立刻闭嘴,算了,懒得挣扎。
苏徊没留意到,谢妄的那只手,伤口渗出的血竟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谢妄每给苏徊分一次血,他体內的诅咒就会加重一分。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怀里这个,活蹦乱跳。
进了臥室,谢妄把人放在大床上,顺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你……你脱衣裳作甚?”
谢妄侧躺在苏徊身边,强行把人捞进怀里当成抱枕。
“贴贴。”
“网上说了,贴贴不仅长智商,还能涨寿命。”
“苏大师,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被纯阳之体360度包裹的苏徊,舒服得几乎想嘆气。
“半夜叫我......起来。”
敌不过那排山倒海而来的倦意和温暖,沉沉睡去。
——
西郊女高废墟。
警戒线拉了里外三层。
周建国夹著烟的手在抖,菸灰落了满地。
“周处,挖到了。”
泥土层层翻开。
最上面,是一具穿著残破红裙的骸骨。被“防腐阴咒”封了整整十年,皮肉半腐半干。
骨架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四肢被粗长的生铁镇魂钉死死钉进泥层深处。
“这帮畜生!”年轻警员偏过头,眼圈瞬间通红。
周建国死死咬碎了过滤嘴。“继续往下挖。”
探照灯的光束下。泥土越翻越深。
第二具。
第三具。
全是残缺不全、被贯穿天灵盖的少女尸骨。
怨气衝天。废墟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连探照灯的玻璃罩都“啪”地连续炸碎了两个。
“周处,这不对劲啊。”
跟来的特殊管理处队员搓著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这阴气太重了,咱们带的特级驱邪符都在口袋里自燃了。”
周建国看了一眼满地的黑水。
他猛然想起苏徊开口时的冷酷断言。
布阵的玄门败类,是真的拿这群丫头当修炼养料。
周建国掏出手机。拨號。
嘟嘟嘟响了半分钟。没人接。
——
帝景湾一號別墅。主臥。
苏徊动了一下。没动成。
“醒了?”
低哑的男声贴著耳廓擦过。
苏徊低头。
谢妄的手正大剌剌地圈在他腰上。
腿也被对方修长有力的长腿死死压著。
整个人被锁在一种密不透风的姿势里。
“撒开。”
“再睡会儿。”
谢妄不仅没松,反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脆弱的颈动脉上。
苏徊闭了闭眼。
他试著运转了一下体內的真气,奇蹟发生了。
聚灵体修復进度竟然硬生生飆到了35%。
谢妄那几口血。比极品灵药还猛。
但他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按在腰侧的那只手,温度高得异乎寻常。
苏徊猛地翻身,一把抓起谢妄的手腕。
入眼一片紫黑,那是血咒反噬的徵兆。
“你疯了?”
“谁让你把带著血咒的心头血餵给我?”
这疯狗是真不要命了。
那破烂血咒本来就靠谢家男丁的阳寿在苦苦拖延。
今天强行逼出血气度给他,等於直接把三十岁的死亡倒计时往前狠拨了一大截。
“心疼了?”
“我心疼个屁。”
苏徊狠狠甩开他的手,“你死了,没人给我当血包。”
谢妄低低地笑了一声,“还死不了。”
他坐起身,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苏徊。
“我手机呢?”
“几点了?”
苏徊掀开被子下床。
“十一点半。”
“我手机,你给我关机了,你这是瞎搞。”
谢妄接他话茬。“要去城北鬼市?”
“去拿点布阵的料。”
“我陪你。”
“用不著。”
苏徊头也没回。“你去了只会惹麻烦。”
“你全身上下嘴最硬。”
“严森。”
“爷。”
“备车。带现金。”
——
凌晨十二点。海城北郊。
这里白天是废弃的烂尾楼群。一过零点,浓雾瀰漫。
一条掛满破烂红纸灯笼的狭窄长街凭空出现。
鬼市。
三教九流,人鬼混杂。
苏徊拉高拉链,遮住大半张脸。
这地方不认微信支付宝。只认真金白银和硬通货。
他需要十二根极品雷击木芯。还有一两极阴引魂香。
“师父!”
拐角处,白星辰抱著个大黑包窜出来。
“您可算来了!这地方也太邪门了。我刚才差点被个纸扎人绊一跤!”
“让你买的东西呢?”
白星辰苦著脸拍拍包。“没买到。全城北最好的货,都在『鬼三爷』那家铺子里。那老头脾气怪得很。给钱不卖。”
苏徊抬脚就往里走。“走吧。”
街铺最深处。一间连招牌都没掛的破门面。
灯光昏黄髮绿。
柜檯后面,一个乾瘦如柴的瞎眼老头正在磕瓜子。
“三爷。”
苏徊屈起手指。在玻璃柜檯上敲了两下。“雷击木芯。拿十二根。”
瞎老头头都没抬。“卖空了。下一位。”
苏徊扫了一眼柜檯最底下那个落满灰的铁盒子。
“盒子里就是,我要了。”
瞎老头动作一顿。空洞的眼白翻了上来。
“小娃娃,眼挺毒。但我这极品雷击木芯,不卖生人。”
苏徊冷笑。“开个价。”
“不要钱。”
瞎老头咧开乾瘪漏风的嘴。“要你一滴眉心血。”
白星辰倒吸一口凉气。眉心血!那是修道之人的本源!
“你个老登抢劫啊!”白星辰当场就急了。
苏徊按住白星辰的肩膀。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老头。
“要我的眉心血。你这副老骨头,受得起么?”
一股极纯的金色罡气顺著苏徊的脚底悍然蔓延开来。店里的红蜡烛“噗”地齐齐熄灭!
瞎老头脸色骤变,猛地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