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抬手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了。
    白星辰的铜罗盘震得他虎口发麻,指针疯转三圈后猛地定住,直直指向脚下。
    “地底有东西。”
    苏徊没应。
    他蹲下身,掌心贴上那片长满青苔的石板地。冰凉从指尖窜到小臂,顺著血管往心臟钻。
    体內刚修復不到一半的经脉被这股寒意一激,胸腔里翻起一阵钝痛。
    【叮——检测到前方三十米处存在高浓度阴煞集聚点。】
    【危险等级:a。】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修復进度55%,正面硬刚存在臟腑二次损伤风险,建议採用阵法消耗。】
    苏徊收回手,站起来。
    “师父?”白星辰看他脸色不太对。
    “前面三十米,有个坑。”
    苏徊拍了拍掌心的泥,“不是天然的,是人为挖的。”
    “坑?什么坑?”
    “埋东西的坑。”
    “埋——埋什么东西?”
    苏徊看了他一眼。
    江晏立刻捂住耳朵:“別说了我不想知道!”
    直播间弹幕飞速刷屏。
    【江少你手別抖了哈哈哈哈哈我都看到了】
    【笑死我了他缩在谢总后面就像小鸡躲在母鸡翅膀下面】
    【楼上这个比喻好恶毒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他说別说了但他又不走???这什么矛盾体啊】
    苏徊没理江晏。
    他转头看谢妄。
    “你在前面走。”
    谢妄挑了下眉。
    “我的荣幸。”
    “少废话。”
    谢妄没再多问,大步迈了出去。
    江晏傻眼了。
    挡在他前面的人形护盾走了。旷野上的夜风直扑过来,吹得他后脖颈的寒毛全竖起来。
    “等等等等——老谢!你走慢点!”
    ——
    与此同时。
    西线。
    公墓西入口的路比东线宽敞得多。
    水泥路面虽然有些开裂,但至少不用踩草丛。两侧的墓碑排列整齐,有些碑前还插著没腐烂完的塑料花。
    白月走在最前面,举著手机给自己的副机位补光。
    她身后是赵一鸣和林可可,两人並排走,中间隔了恰好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互相壮胆,又不至於被弹幕磕cp。
    许安走最后。
    整个人裹在黑色衣服里,跟夜色融为一体。
    “许安哥。”林可可回头叫了一声。
    许安摘下一边耳机。
    “嗯?”
    “你不害怕吗?”
    “还好。”
    许安把耳机戴回去了。
    林可可转头冲赵一鸣小声说:“他是不是在听歌?”
    赵一鸣:“……我觉得他在听佛经。”
    白月突然停下来。
    “到了。第一个关卡。”
    跟拍pd把镜头推上去。
    前方的水泥路中央放著一张摺叠桌,桌上摆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箱。箱子里是一把生锈的铁锁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白月打开箱子,抽出纸条念了出来。
    “找到这把锁对应的钥匙,钥匙藏在西区第三排墓碑的第七块石板下方。限时十五分钟。”
    赵一鸣凑过来看了一眼。
    “翻墓碑下面的石板?大晚上的?”
    “雷导挺会玩的。”林可可乾笑。
    白月把纸条塞回箱子:“走吧,第三排在那边。”
    她迈步的时候,余光扫到许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很小的铜铃鐺,用红绳系在手腕上。
    白月多看了一眼。
    许安注意到她的视线,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铜铃。
    “护身符。”许安说。
    白月没追问,但心里记住了这个细节。
    苏大师说过,许安这个人,运势很奇怪。
    ——
    东线。
    谢妄走在最前面的三分钟里,苏徊从白星辰的包里翻出了七张黄符、一把硃砂粉和一根没开过封的毛笔。
    “你包里还有什么?”
    白星辰拉开拉链给他看:“雄黄酒一壶、桃木剑一把、八卦镜两面、铜钱三十六枚、墨斗线一整卷……”
    苏徊面无表情。
    “你来拍综艺还是来搬家。”
    “师父!有备无患嘛!上次精神病院我就是吃了道具不够的亏——”
    “上次你法器带了一箱也没降住一只孤魂野鬼。”
    白星辰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徊抽出硃砂粉和墨斗线。
    他咬破右手中指指尖,血珠渗出来,混进硃砂粉里搅了两下。殷红的液体和硃砂融合,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金属气味。
    “帮我拉线。”
    白星辰立刻蹲下,把墨斗线的一端钉在地面的石缝里。
    苏徊沿著线快速走了七步,每一步落下时都用混血硃砂在地面画一个符號。七个符號连成直线,从他脚下延伸到谢妄站立的位置。
    江晏缩在旁边看著,嘴唇发白。
    “苏大师,你画的这是什么?”
    “镇煞阵的引线。”
    “能管用吗?”
    苏徊没回答。
    他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腰。
    就在这个瞬间——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慢慢裂的。是“啪”一声,像鸡蛋壳被从里面顶碎。裂缝从苏徊脚边蔓延到三米之外,宽度不到一指,但缝隙里溢出来的黑气浓得像实体。
    跟拍pd的摄像机镜头瞬间起了一层雾。
    直播间画面变得模糊。
    【画面怎么了??起雾了??】
    【不是雾——你们仔细看地面——裂开了!!】
    【臥槽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是烟吗!】
    【不是烟!上一期精神病院那次也出现过这种东西!那是阴气!】
    【苏大师小心啊啊啊啊啊!】
    苏徊退了半步。
    他预判到了前方三十米的阴煞聚集点,但没预料到裂缝会先从脚下炸开。
    这不对。
    他的镇煞阵引线应该是压制用的,不会触发地底的东西提前暴动。除非——
    “有人在下面改过。”苏徊眯起眼。
    谢妄在前方停下,侧身看他。
    “什么意思?”
    “这片公墓的地脉被人为改动过。原本阴煞沉在最底层,有人把它往上引了。”
    苏徊蹲下,手掌再次贴上地面。这一次他感受到了更细微的东西——地底十米处,有一条人为凿出的引水暗渠,把地脉里的阴气匯聚到了一个点。
    而那个点,恰好就在他画阵的正下方。
    【叮——修正探测信息。】
    【地下存在人为改造的集阴暗渠。该暗渠建造时间约15-20年前。】
    【核心匯聚点位於宿主脚下偏东三米处。】
    苏徊皱眉。
    十五到二十年前——这不是近期的手笔。
    有人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把这座公墓改造成了一个巨型的集阴容器。
    “师父?”
    跟了苏徊这么久,白星辰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苏徊站起来。
    “阵法方案要改。”
    他快速说,“白星辰,把八卦镜都拿出来。”
    “两面够吗?”
    “不够。”
    苏徊顿了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能反射灵气的东西?”
    白星辰翻了翻包。
    “还有一面化妆镜。”
    “也拿出来。”
    苏徊接过三面镜子,快速在脑中重新构建阵法布局。
    原定的七星镇煞阵要改成反射型的迴旋阵——不压制,而是把地底涌上来的阴气反弹回去,顺著那条人为暗渠灌回源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刚把第一面八卦镜钉进地面,对讲机响了。
    “苏大师!苏大师!”雷霆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说。”
    “西线出事了!”
    苏徊手上的动作没停。
    “什么事。”
    “白月他们走到第二个关卡附近的时候——地面塌了!林可可和许安掉下去了!”
    苏徊钉第二面镜子的手顿了一下。
    “掉到哪里?”
    “一口枯井!我们之前踩点的时候没发现!”
    “地面上盖了石板和泥土,看不出来——林可可卡住了。”
    “许安摔到了井底,对讲机摔坏了联繫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