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
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
按照计划,江晏在试探出陈柏年的底细后,应该立刻找藉口离开。
但这三十分钟里,他没有发来任何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出事了。
“谢总,我们的人回报,茶舍內部没有任何异常动静,门口的守卫也还在。”
严森看著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沉声说道。
“这才是最大的异常。”
谢妄的声音冷得像冰,“以江晏的性格,如果他想走,不可能这么安静。”
苏徊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陈柏年竟然会这么沉不住气,直接就动手了。
江晏那个草包,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中招了。
“师父,怎么办啊?江少不会已经被做掉了吧?”
白星辰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应该不会。”
苏徊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快速地掐算。
江晏虽然紈絝,但根基很稳,命宫里有紫微星坐镇,是典型的大富大贵之相,没那么容易死。
卦象显示,他现在是“困龙之局”,有惊无险,但如果拖得太久,惊就可能变成险。
“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被困住了。”
苏徊睁开眼,看向谢妄,“我们必须立刻去救他。”
“我的人已经包围了茶舍。”
谢妄站起身,“你留下,我过去。”
“不行。”
苏徊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茶舍里肯定被下了各种禁制,你的人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是送死。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你的身体……”
“死不了。”
苏徊打断他,“再晚一点,江晏可能就被做成炉鼎了。”
“严森,备车。”
“是!”
……
十五分钟后,黑色的宾利停在了静心茶舍外。
这一次,周围的黑暗中,多了许多潜伏的人影。
“谢总,所有出口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准备强攻。”
谢妄下达了命令。
“等等。”
苏徊拉住了他,“不能强攻。”
“为什么?”
“陈柏年是个降头师,他既然敢在这里动手,就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苏徊指著茶舍那古色古香的飞檐,“你看那里。”
谢妄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茶舍的四个檐角上,都掛著一串小小的黑色风铃。
在夜风中,那些风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得格外诡异。
“那是『镇魂铃』。”
苏徊的声音很冷,“用死婴的头骨和孕妇的头髮製成,是南洋一种非常恶毒的法器。一旦有活人强行闯入,铃声就会响起,直接震碎闯入者的三魂七魄。”
谢妄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著?”
“当然不是。”
苏徊从怀里拿出一面小小的八卦镜,“我要破了他的阵。”
“白星辰。”
他通过对讲机呼叫。
“师父!我在!”
白星辰的声音立刻响起。
“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准备好了!上等的硃砂,五十年的桃木剑,还有……还有一桶黑狗血!”
白星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苏徊:“……谁让你准备黑狗血的?”
“我看电影里都这么演的啊!说黑狗血专门克制邪术!”
苏徊懒得跟他废话:“把桃木剑和硃砂给我送过来。黑狗血,你自己留著喝吧。”
很快,一个保鏢就拿著东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苏徊身边。
苏徊接过桃木剑,又將硃砂混著自己的指尖血,在八卦镜的镜面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破邪咒”。
他將八卦镜立在地上,镜面对准茶舍大门的方向。
然后,他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
“天有三奇,地有六仪。玉女守门,凶神迴避。乾坤定位,阴阳逆转。破!”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向前一指!
一道金色气流,从桃木剑的剑尖射出,精准地打在了八卦镜上。
八卦镜的镜面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將整个茶舍笼罩了进去!
“叮铃铃铃——”
茶舍檐角下的那些“镇魂铃”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发出了极其尖锐刺耳的声音。
但那声音,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只能在茶舍的范围內迴荡,丝毫传不出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茶舍內部,传来了一阵玻璃破碎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成了。”
苏徊收起桃木剑,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刚才用的是“顛倒乾坤阵”,强行逆转了茶舍內部的磁场,让那些“镇魂铃”的攻击目標,从外部的闯入者,变成了內部的施术者。
陈柏年现在,应该是自食其果了。
“可以进去了。”
苏徊对谢妄说。
谢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直接通过对讲机下令:“行动!”
一声令下,潜伏在四周的黑衣保鏢们,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冲向了静心茶舍。
一群人鱼贯而入。
谢妄和苏徊紧隨其后。
一进大厅,就看到几个保鏢模样的男人倒在地上,捂著耳朵,痛苦地翻滚著,他们的七窍都渗出了鲜血。
“江晏在二楼的主包厢。”
苏徊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楼梯口。
主包厢的门紧闭著。
谢妄根本不屑於开锁,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砰!”
包厢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陈柏年正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旁边的那个男孩,也抱著头,痛苦地缩在角落里,身上散发著阵阵黑气。
而江晏,则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桌子底下,双眼紧闭,脸色发青。
“江晏!”
谢妄快步走过去,把他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他怎么样?”
苏徊走过来问。
“只是昏过去了。”
谢妄检查了一下,发现江晏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只是印堂发黑,神魂似乎受到了衝击。
苏徊蹲下身,从江晏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滚烫的“探灵钱”。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省人事的陈柏年身上。
很快,就在陈柏年的內侧口袋里,找到了一个用红布包裹著的小东西。
打开红布,里面是一个用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小人,小人身上缠满了黑色的头髮,还用金线刻著一些诡异的符文。
“就是这个。”
他又走到角落那个叫阿水的男孩面前。
男孩已经停止了挣扎,只是用一双毫无感情的、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他不是人。”
苏徊下了结论,“他是一个被炼製了至少十年的小鬼,也就是所谓的古曼童。陈柏年只是他的养父,负责为他提供食物。”
所谓的食物,就是活人的阳气和精血。
江晏,就是他的食物之一。
“先带江晏离开。”
苏徊对谢妄说,“这里的东西,太邪门,让特事处的人来处理。”
谢妄点了点头,让两个保鏢架起昏迷的江晏先离开。
就在这时缩在角落里的“小鬼”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直扑苏徊的后心!
苏徊的身上,有他最渴望的东西——纯粹的、强大的,足以让他道行大涨的“聚灵体”!
“小心!”
谢妄猛地推开苏徊,自己则转身迎上了那道黑影。
一拳轰出!
“砰!”
谢妄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小鬼”的胸口。
“小鬼”发出一声惨叫,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胸口的位置,被谢妄一拳,打出了一个焦黑的大洞!
但他竟然还没死!
“纯阳之体……帝王阳煞……原来是你……谢家的余孽……”
“我找了你们谢家……十七代了……今天,终於让我等到了……”
他说著,身体开始急剧地膨胀,扭曲!
一张嘴,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鯊鱼般的利齿!
“不好!他要自爆!”
苏徊脸色大变。
这种被炼製了多年的小鬼,一旦自爆,威力不亚於一颗炸弹!
整个茶舍,都会被夷为平地!
“快走!”
苏徊拉著谢妄就想往外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小鬼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一股毁天灭地的邪恶能量,从他体內疯狂地涌出!
千钧一髮之际,谢妄將苏徊抱在怀里。
同时,苏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