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舟瞳孔剧烈收缩,下一秒,他被那些手拖进黑洞,惨叫戛然而止。
祠堂地面疯狂震动,缝隙隱隱有扩大的趋势。
苏徊立刻强提最后一口气衝上前,双手飞速结印压阵。
沐珩站在另一侧,抬刀割破掌心,將血抹在断水刀锋上。
刀身上的刻纹亮起暗红色纹路。
苏徊余光扫见,心臟猛地一沉。
沐珩抬手,一刀斩向黑洞边缘。
“封!”
苏徊掌心的金光与刀锋的红芒同时压下。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黑洞被硬生生合拢,地面轰然恢復平整。
祠堂里的阴气瞬间溃散,外面的浓雾也如潮水般退去,落阴村重新露出了原本荒凉破败的模样。
但封印的巨大反噬力也在同一时间盪开。
苏徊本就是强弩之末,喉咙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眼前一黑,脱力地向前栽倒。
“苏徊!”
师兄。
沐珩来不及过去。
谢妄先一步將人捞进怀里。
苏徊偏过头,一口暗血吐在了废墟的泥地上。
所有学生都被救出来了,七块锁魂牌全碎,许闻舟被通幽缝隙吞没。
白星辰瘫坐在地上,抱著镇山印嚎。
“我活下来了!我居然又活下来了!”
严森靠著墙,表情空白。
“我明天就申请工伤。”
张凯带著特事处的人清点人数:“学、学生全部救出……”
苏徊靠在谢妄怀里缓了一会,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周建国的电话。
“苏先生!你们那边怎么样?”
苏徊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淡淡道:“人活著。”
周建国在电话那头长长吐了口浊气,语气却依旧沉重。
“我们在许家仓库这边查到了大东西。”
“许家当年矿塌的档案是偽造的,死的根本不是三十七个人。”
苏徊眉心微蹙:“多少?”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至少一百二十六个。”
“还有……我们在仓库地下发现了一个隱秘的密室。”
“里面像神龕一样,供著一张画像。”
苏徊心里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谁的画像?”
周建国:“画像上的人,穿著古代服饰。”
周建国:“不確定是不是玄门中人,穿的是道袍,我拍了照片,已经发你微信了。”
苏徊掛断电话点开微信。
画像上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跟师尊一样眉间有一颗硃砂痣,但这不是师尊。
穿著明制道袍,手持拂尘,身后绘著一座山门。
苏徊盯著那张脸看了整整十秒,並不认识。
他前世在太清宫活了数百年,长老、弟子,哪怕是扫地的杂役,他都能认出来。
但这个人,他从未见过。
“师父?你没事吧!”
白星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脸色好白……”
苏徊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
落阴村的雾已经散尽,没了许闻舟的阵法维持,这里不过是一片普通的废弃村落。
大部分人瘫坐在村口空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呆呆地望著天发愣。
特事处的人已经开始做善后工作。
记忆模糊术、心理疏导、一套流程走下来,这些学生只会记得自己在野外考察时遇到了山体滑坡,被困了几个小时。
张凯跑过来,脸上还带著没干的汗。
“苏先生!周处让我问你,这个村子后续怎么处理?地下那些……”
“封。”
苏徊脚步没停:“通幽缝隙已经合上了,但地脉伤了,三个月內不能有活人进来。”
“你们在村口四角各埋一块镇灵石,画个最基础的四象封禁就行。”
张凯拼命点头,掏出手机记著。
“四象封禁、镇灵石……苏先生,镇灵石我们库房里有,但四象封禁的画法,我……”
苏徊停下来,回头看他。
张凯立刻闭嘴,耳朵红了。
苏徊淡淡道:“回去让周建国找那本《地师手札》,第三十七页,照著画。”
“別再拿地摊货当宝了。”
张凯脸更红了,他重重点头,转身跑回去安排。
谢妄一直走在苏徊身侧,想伸手去扶他。
苏徊偏了一下身子,“別在这。”
谢妄收回手,指节捏紧。
严森跟在后面,看著这一幕,默默嘆了口气。
走到村口停车的空地时,沐珩正靠在一棵枯树上。
苏徊没看他,径直走向谢妄的车。
白星辰抱著镇山印跟在苏徊后面,经过沐珩时,犹豫了一下。
“那个……沐珩同学,你要不要搭个车?”
沐珩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白星辰被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著头皮站在原地。
“不用。”
沐珩直起身:“我有人来接。”
说完,他转身孤身往另一条土路走去。
白星辰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星辰!”
严森在前面喊:“上车了!”
“来了来了!”
苏徊靠在后座,闭著眼。
996的面板在意识里安静地悬浮著。
【宿主当前状態:】
【剩余寿命:1年零46天(今日消耗3天)】
【灵力值:3%(严重透支)】
【经脉修復进度:58%(较昨日下降2%)】
【功德余额:156,800点】
功德涨了不少,但他没有立刻兑换成寿命,留著,后面有用。
苏徊重新点开手机里的照片。
明制道袍、硃砂痣、拂尘、山门。
山门的样式他看了很久,不是太清宫。
太清宫的山门是三重飞檐,门楣上刻的是“太清”二字。
画像里的山门只有单檐,门楣上的字被刻意模糊了,看不清。
苏徊放大照片,盯著拂尘的尾端。
上面繫著一枚玉坠,玉坠的形状是一朵莲花。
苏徊的手指顿住了。
谢妄从另一边上车,坐定后把苏徊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
苏徊蹙眉,刚想抽回来,谢妄已经將他的手拽进了怀里。
谢妄收紧手指:“別动。你手凉得跟死人一样。”
“……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谢妄低笑了一声,拇指在苏徊手背上慢慢摩挲。
滚烫的阳煞之气顺著皮肤渗进来,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
苏徊重新闭上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莲花玉坠,太清宫没有这个东西。
但他前世听师尊提过一次,太清宫立派之前,创派祖师曾在另一个门派修行过。
那个门派的名字,师尊只说过一次,之后再未提起。
叫什么来著?
苏徊眉心微蹙,记不清了。
前世的记忆太长太久,有些细枝末节早已模糊。
但有一点他可以確定——许闻舟的术法来源,比他想像的要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