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徊头痛欲裂,浑身冒冷汗。
师尊……
为什么?
这幅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特藏室的门,突然自己关上了!
中计了。
“996,扫描这幅画!”
【叮!扫描开始……】
【扫描对象:古画《净明祖师像》】
【扫描结果:画中附有强大精神烙印。】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脑域记忆封印与该精神烙印產生强烈共振,破解將对宿主精神海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警告!宿主精神海即將崩溃!请立即脱离!】
夺舍!
苏徊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幅画的最终目的,竟然是夺舍!
那个所谓的“净明祖师”,想借著这幅画,占据他的身体!
画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贪婪的低嘆。
“极品……真是极品的道骨啊。不枉我那好徒孙布下重重引线,將你送至吾前……”
“想夺我的舍?”
“老东西,做梦!”
强忍著脑中撕裂般的剧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幅画上!
“敕令!五雷正法!破——!”
轰隆!
一道凭空出现的金色闪电,带著煌煌天威,狠狠地劈在了那幅画上!
整个特藏室,瞬间被耀眼的金光笼罩!
金色的雷光,是所有阴邪之物的克星。
画上的男人,那张原本悲悯清俊的脸,瞬间变得扭曲而狰狞。
“竖子!尔敢!”
一个苍老而又怨毒的声音,从画中传出.
“我的身体……你敢毁了我的身体!”
苏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精神衝击,狠狠地撞入他的脑海。
“噗——”
如果不毁了这幅画,等精神烙印彻底激活,他的神魂就会被强行拉出体外。
到时候,他就真的成了一具任人宰割的空壳。
“咳咳……”
“你的身体?”
“老东西,搞清楚,这是我的身体。”
“想从我手里抢东西,你还不够格。”
“无知小儿!”
“吾乃净明宫第七代掌门!能成为吾之降临的容器,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乖乖献出神魂,吾还能留你一丝清明!”
“净明宫?”
苏徊嗤笑一声,强撑著站直身体,“难怪四百年前被太清宫一锅端了。”
“一帮修习窃命夺舍之术的阴沟老鼠,也配称祖师?想从我手里抢东西,你还不配!”
那幅画在雷光的灼烧下,已经变得焦黑一片,画上的男人,五官都模糊了。
但那股强大的精神烙印,却依旧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找死!既然你不识抬举,吾便强行抹去你的神智!”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画中传来,疯狂地拉扯著苏徊的神魂!
苏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从身体里撕扯出去了。
脑海中,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
“师尊,什么是夺舍?”
少年的自己,翻著一本古籍,好奇地问。
坐在他对面看书的男人,抬起头。
“夺舍,就是抢占別人的身体,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
“那为什么会有人想夺舍呢?”
“因为贪婪。”
苏云尘放下书,耐心地解释。
“有的人,阳寿已尽,却不甘心入轮迴,就想通过夺舍,换一具年轻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还有的人,自己的根骨资质不好,就想抢占那些天生道骨天才的身体,妄图一步登天。”
“徊儿,你要记住,我太清宫弟子,绝不可行此邪道。否则,天理不容,必遭天谴。”
……
“师尊……我好疼啊……”
苏徊蜷缩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现实中承受著肉体的剧痛,另一半,则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记忆漩涡。
他看到自己被苏云尘带回太清宫。
看到了自己因为调皮,打碎了师尊最心爱的茶杯,被罚抄经文一百遍。
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成功画出符籙,苏云尘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到了自己十五岁时,第一次独自下山歷练,斩妖除魔,苏云尘站在山门前,目送他远去。
师尊。
“砰——轰!”
就在苏徊的神智即將被彻底吞噬的瞬间,特藏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苏徊!”
谢妄一衝进来,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苏徊。
以及那幅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焦黑古画。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你敢伤他!”
他大步上前,將苏徊从地上抱了起来。
“苏徊!醒醒!”
“別睡!”
“你答应过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妈的!”
谢妄低咒一声,直接划破自己的手腕,將流著阳煞之血的手腕,凑到了苏徊的唇边。
“喝下去!快!”
苏徊的意识已经涣散,凭著本能吮吸著温热液体。
精纯的阳煞之气,像一股暖流,顺著他的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驱散了刺骨的寒意,暂时压制住了在他体內肆虐衝撞的精神烙印力量。
苏徊的意识,终於清醒了一丝。
“咳……谢……妄……”
“我在。”
谢妄看到他醒过来,提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就是这个东西,伤了你?”
苏徊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幅画中,再次传出那个怨毒的声音。
“纯阳之体……又是纯阳之体!”
“好……好得很!都是上好的鼎炉!”
谢妄闻言,眼神瞬间冷厉如刀。
“一张被烧焦的破布,也敢肖想我的人?老子现在就把你撕成碎纸片!”
“狂妄的螻蚁!今天,你们两个,都得留下来,成为我重生的养料!”
话音落下,整幅画突然无火自燃!
黑色的火焰,瞬间將整幅画吞噬!
与此同时,一股比刚才强大十倍不止的精神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特藏室,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墙壁上、书架上,浮现出无数血红色的、扭曲的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夺舍阵!
他这是要强行开始了!
“滚!”
谢妄怒吼一声,抱著苏徊,猛地站起身。
“没用的。”
苏徊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喘息著,“这是精神攻击,你的阳煞之气,挡不住多久。”
“那怎么办?”
“你告诉我方法!我来做!”
“毁了阵眼。”
“画……就是阵眼。”
“只要彻底毁了它,阵法自破。”
“好!”
谢妄抱著苏徊,就要朝那幅画衝过去。
“別去!”
“画的周围,有禁制。你靠不近的。”
“那怎么办?”
苏徊看著谢妄,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谢妄。”
“抱紧我。”
“然后,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