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抬手,指尖凭空虚画一符。
金光一闪即没,穿透404的门板。
他放下手:“老周,叫法医吧。”
周建国脸色微变:“死了?”
苏徊退开半步。
谢妄上前,长腿直接踹向门锁。
“砰——”
门板向內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谢妄一掌抵住。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白星辰一把捂住鼻子:“臥槽,什么味儿……”
周建国变了脸色,“尸臭。”
走廊里的灯光照进去,只能看见玄关处散落的几双鞋子,里面黑漆漆的,窗帘全部拉死。
谢妄先进去,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了一下。
“嗒。”
灯没亮。
再按,还是没亮。
“线断了。”
苏徊从他身后走进来,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柱扫过宿舍內部,四张上下铺,三张床上铺著被褥,一张是空的,书桌上的课本和水杯都还在,看起来和普通的男生宿舍没什么区別。
除了靠窗那张床。
苏徊的手电光停在了那个位置。
下铺的蚊帐被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蚊帐的底部有一片深色的水渍,从床沿一直蔓延到地面。
白星辰跟在后面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师父……那是血吗?”
苏徊走近,一把扯开蚊帐。
一个男人穿著灰色t恤和运动裤,死死蜷缩在床上,整个人绷成了一只诡异的虾米。
脸面朝墙壁。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头皮里,指甲盖翻折,缝隙里全是乾涸的血和皮屑。
已经死透了。
周建国大步跨进来,探头扫了一眼。
“死亡时间……至少超过十二个小时。”
苏徊手电筒照著死者的脸。
嘴巴大张。
眼球外凸。
人是活活嚇死的。
“噬魂咒。”
苏徊把手电筒递给谢妄。
“什么东西?”周建国皱眉。
“一种直接攻击神魂的咒术,不留任何外伤,法医都验不出死因。”
“施咒者只需要提前在目標身上做个標记,然后在任意时间,任意地点触发,目標会在极度恐惧中,被自己的恐惧吞噬。”
“通俗点说——他是被人用术法,隔空嚇死的。”
白星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死捂住嘴,刺溜一下钻到周建国背后。
周建国嘴角一抽:“你躲我后面干什么?”
白星辰理直气壮:“你身上有警徽,能辟邪!”
周建国:“……”
“能查到是谁下的咒吗?”
“查不到,噬魂咒一旦触发,施术痕跡就会隨著目標死亡一起消散。”
苏徊看著刘启航的尸体。
“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弃子。用完灭口,抹掉线索,跟上次陈浩的死法如出一辙。”
谢妄冷笑:“那个人,倒是捨得。”
苏徊没作声,视线越过尸体,停在床铺內侧。
枕头边缘,露出一角白纸。
他伸手抽了出来。
纸条折了两折。展开,上面只有三个工整的手写字。
【青崖见。】
苏徊捏著纸条,拇指摩挲著上面的字跡,將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
周建国:“苏先生,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
“一封请帖。”
苏徊转身往外走,“这里交给你处理,死因写猝死就行。”
周建国在身后喊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南州?”
“后天,选修课实地考察,正大光明地去。”
“我派人跟你——”
“不用,人多了反而碍事。”
苏徊头也没回,“你的人提前到青崖村就行,盯著后山那块地,但別打草惊蛇。”
“还有,帮我查一下刘启航的社会关係,他不是本地人,能在海城大学读书,背后有人出钱,查到出钱的人,就查到了那条线的中间人。”
周建国点头:“行。”
走出b栋宿舍楼,夜风呼啸著倒灌过来,总算吹散了鼻腔里的血腥气。
白星辰跟在苏徊身后,脸色还没缓过来。
“师父,那个刘启航……他其实就是个普通学生吧?被人利用了?”
苏徊看了他一眼。
“他不普通。”
“啊?”
“他的电脑桌上有一本风水入门的书,枕头底下除了那张纸条,还有残留的硃砂粉。”
“他不是被动的棋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知道自己会死。”
白星辰瞬间哑火,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上车。”
苏徊拉开车门坐进去。
谢妄跟著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偏过头,盯著苏徊。
“那张纸条上的字,你认出来了。”
苏徊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是他的字。”
“谁?”
“裴衍。”
谢妄咬牙:“他不装了。”
苏徊看著车窗外掠过的路灯。
“谁知道呢。”
谢妄逼近一寸:“你打算怎么办?”
“去青崖村,找到他。”
“然后呢?”
苏徊低下头,“做个了断。”
回到帝景湾,已经是凌晨一点。
苏徊去了二楼的书房,在白板前站了很久。
红色马克笔画出的那些线条,在灯光下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
谢妄端著一杯热牛奶,靠在门框上看他。
“喝了再想。”
苏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便放在桌上。
“那粥,你还要继续喝?”
“喝。”
谢妄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苏徊。”
苏徊转头看他。
“他给我下追踪咒,我反向追他,送上门的线,不用白不用。”
谢妄眼底戾气翻涌。
“你拿自己的命当诱饵,不能这么乱来。”
“每一道术法都带著施术者的烙印,就像指纹,追踪咒虽然微弱,但它在我经脉里运行了这么多天,已经把他的气息特徵完整暴露了。”
谢妄眼神一凛:“你故意喝这么多天,就等这个?”
“是。”
“他以为我没察觉,还在一点点试探。”
苏徊看向窗外:“这回,我是鉤子。”
“我来钓他。”
“你现在的身体撑得住吗?”
苏徊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撑得住。”
“別骗我。”
“放心吧。”
【叮!宿主剩余寿命:1年零27天。】
谢妄拿走他手里的空杯子,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去睡觉。”
“我还——”
“明天再想。”
苏徊站在门前回头:“你不用守著我。”
“我守著你跟你有什么关係?碍你什么事了?”
谢妄不由分说,一路把人半押半抱著推进了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