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辰到窗户边看了下。
“在院子里,跟几个同学坐著聊天呢。”
“估计药效还没完全发作。”
苏徊摇头。
“不对。沐珩的气息不在楼下。”
“应该在后山的方向。”
白星辰愣住了,指著楼下磕巴道。
“那,那楼下院子里坐著跟人说话的,是什么玩意儿?双胞胎啊?”
分身术?不对,裴衍的修为不够支撑实体分身。
“是画皮借命的障眼法。”
就在这时——
“嗒……嗒……嗒……”
脚步声在201的门外,停住了。
苏徊猛地站起来。
“师父?”白星辰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
“咋、咋了?”
苏徊没出声,一把將白星辰拽到身后,抬手將窗帘严丝合缝地拉上。
“给谢妄发消息。”
苏徊压低声音,“就说:院子里那个沐珩是个假货。”
白星辰手指哆嗦著打字。
仅仅过了两秒,谢妄的回覆就过来了。
【人在哪?】
苏徊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字。
苏徊:【后山。】
谢妄:【我现在上楼找你。】
苏徊:【不要。你出现在二楼会打草惊蛇。】
谢妄:【苏徊。】
苏徊:【听我的。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门。】
谢妄:【好。你自己当心。】
苏徊把手机放下。
“师父,我害怕……门外是不是站著东西?”
“怕就对了。”
苏徊坐回床上,盘腿闭目,“怕了才能保持警惕,才能活。”
“师父,门口的东西走了吗?”
“应该走了。”
“你今晚不睡?”
“不睡。”
白星辰一听,赶紧把带来的外套裹在身上。
“那我也不睡,给你放哨!”
“隨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民宿里渐渐安静下来,学生们陆续睡了,汤里的安神药起了作用,整栋楼很快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苏徊坐在黑暗中,呼吸平稳绵长,如同入定的老僧。
凌晨一点。
说好要放哨的白星辰,早在半小时前就撑不住了。
“师父……我没睡……”
苏徊看了他一眼,没叫醒他。
凌晨一点十七分。
门框上的净心符突然亮了一下。
苏徊瞬间睁眼,眸底清明一片。
又有东西靠近。
苏徊低头看向脚下的地板,木质地板的缝隙里,正渗出一缕极细的黑气。
苏徊抬手,食指虚点。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钉在黑气前端。
“嘶——”
黑气像被烫到了,猛地缩回地板缝隙里。
白星辰被那声响惊醒,猛地坐起来。
“怎么了?什么东西!”
“嘘——別出声。”
苏徊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地板上。
这间房的地下,有古怪。
“白星辰,拿上你的东西。”
白星辰二话不说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白星辰整个人僵住了。
苏徊看向门口,门框上的净心符没有亮,说明门外的东西不是邪物。
是人。
苏徊走到门前,没有开门。
“谁?”
“苏……先生……”
是那个被贴了控魂符的女人。
“救……救我……”
苏徊的手搭在门把上。
白星辰疯狂摇头,无声地比划:別开別开別开!这大半夜的绝对是艷鬼!
苏徊没理会白星辰的眉眼官司。
侧耳听了一下走廊里的动静。
除了门外这个女人的呼吸声,没有別的。
“你身上的东西,是谁贴的?”苏徊隔著门问。
门外的女人像是被这句话嚇到了,呼吸急促起来。
“你……你能看见?”
“回答我。”
“是……是村长……不,不是村长……是山上的人……”
山上的人。
“他让你来找我?”
“不……不是……我趁他睡了……我自己来的……”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急,“求求你……我女儿……小蝶是我女儿……”
苏徊的手指收紧。
陈小蝶的母亲。
“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小芳……”
苏徊回忆起直播间那个老人——陈秀兰。
这是陈小蝶的母亲,陈秀兰的女儿。
苏徊拉开了门,走廊里没有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陈小芳站在门口,围裙还繫著,脸上全是泪,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走到这里。
苏徊的灵视扫过她后脑,控魂符还在,但上面的黑光比白天暗了很多。
凌晨一点到三点,阴气最重,反而是控魂符效力最弱的时候——因为周围环境的阴气会干扰符上的灵力传导。
她就是趁这个空档挣脱出来的。
“进来说。”苏徊侧身让开。
陈小芳跌跌撞撞走进来,一进门腿就软了,直接跪在地上。
“求求你救救小蝶……她还活著……我知道她在哪……”
“哎哟大姐你別这样,快起来快起来!”
白星辰赶紧上前,连拉带拽地把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苏徊反锁好门,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平视她的眼睛。
“你別急,慢慢说。你女儿在后山?”
陈小芳猛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
“山上那个人……把她关在地底下……说是要等月圆……月圆那天要用她来开门……”
“什么时候月圆?”
陈小芳的嘴唇哆嗦著。
“后天。”
苏徊站起来。
后天。
考察第三天。
“你知道后山的路怎么走?”
陈小芳拼命点头:“我知道……我以前上山採药……我知道哪条路能避开那些人……”
苏徊看著她。
“你身上那个东西,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苏徊指了指她后脑的方向,“我帮你摘掉,但会疼。”
陈小芳咬住嘴唇:“我不怕疼。”
“为了我闺女……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怕疼。”
苏徊伸出两指,搭在她后脑的符纸上。
指尖灵力一催。
“嗤——”
黑色符纸瞬间碎裂,化为灰烬。
陈小芳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被白星辰扶住了。
“好了。”苏徊收回手。
陈小芳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谢谢……谢谢大师……”
苏徊没有说话,转身走到窗边。
这个女人出现得太及时了。
控魂符在凌晨失效,她恰好挣脱,恰好知道他住哪间房,恰好能提供后山的路线。
一切都太顺了。
但她確实没有说谎。
问题是——
是谁让她恰好能在今晚挣脱的?还是故意拋出的诱饵?
苏徊看向窗外,月光照在后山的轮廓上,那座山沉默地矗立著。
他的手机亮了。
谢妄:【一楼有动静,有人出去了。】
苏徊:【谁?】
谢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身上有引路虫的那个。】
引路虫被激活了。
有人在召唤他出去。
苏徊:【拦住他。別让他出村。】
谢妄:【已经让严森他们跟上了。】
苏徊放下手机,看向陈小芳。
“你今晚先留在这里,哪儿都別去。”
陈小芳连连点头:“好,我听您的,我都听您的!”
“师父……那还睡吗?”
“你跟我一样打坐。”
苏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民宿的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转身看向白星辰。
“明天白天正常跟著叶教授考察,什么都別做,什么都別说。”
白星辰使劲点头。
苏徊拿出手机,给周建国发了条消息。
【后天月圆,青崖村后山,他要动手了。你的人准备好。】
发完,他又给谢妄发了一条。
【我要提前上山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