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你还记得吗？”
诗菀撑著脸颊，微微俯下身子，唇角温柔弯起，漾开浅浅笑意。但那双甚是好看的眼眸当中，却没有对应的喜色。
“高二那年的暑假，我俩满心欢喜的一起回家。”
“在路上却遇到了很没素质的司机，明明刚下完雨，地上还有积水。”
“他路过的时候却不减速，把污泥都溅到我身上了。”
“多亏你手速快，把车牌號拍了下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出那口恶气。”
“肯定记得啊！”程亦伊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平日里那清冷的嗓音都缠起戏謔。“哼哼~”
“那傢伙还是个惯犯，被警察叔叔大调查之后，连驾照都被扣了好久。”
“嗯。”诗菀循循渐诱，继续说道。“那天我身上实在是太脏了，又打不到车，还是去你家洗的澡呢。”
诗菀是住校生。
那天离校，她带的东西並不多，只有一两套换洗的衣服。
本来想著乘车回家，但当时有相同想法的同学太多了，很难打到车。
诗菀正好想多和程亦伊待一会，便和她一起步行。
反正两人顺路，唯一的区別就是诗菀的家会远上些许。
“那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去你家。”
“甚至由於我忘记锁门，你还撞见了我洗澡呢。”
“这不能怪我啊……”程亦伊想起那天的事，指尖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她轻咳了一声，便接著说道：“谁……谁叫你洗澡的时候不开灯啊？”
“我那会刚买完零食回来，以为你到我的房间，去翻我的寒假作业抄了……”
“才想著先上个厕所再去找你。”
诗菀摊开手，耸耸肩，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你家浴室又不暗，而且那会灯坏了，只能开浴霸灯，大夏天的，你让我开那玩意儿是想让我热死在里面吗？”
“而且当时你的反应很可爱嘛，满脸羞红，对著我鞠了好几个躬才捨得走。”
“你那会是不是趁机偷看我呢？”
“才没有！”程亦伊，肩头微微绷紧，浑身都透著拘谨难堪。“我当时只是和你不算太熟悉！”
“要是和现在这般熟络的话，你信不信我当时直接脱了衣服和你一起洗？！”
“嗯……”诗菀知道程亦伊说的是玩笑话，但这也正巧合了她的意。
於是，她顺势开口提道：“就像你和沈安月一起洗澡的那样？”
说完这话，诗菀直勾勾的盯著程亦伊的眼睛，目不斜视。
“差不多吧？只不过……”
“？！”
程亦伊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话，连忙住嘴，目光情不自禁落到，睡在自己胸口的沈安月身上。
但她脑海里却浮现起妹妹一丝不掛，居高临下看著自己的样子……
心里的羞耻感更浓，她坐立难安，目光也情不自禁的飘向了別处。
最终和诗菀那充斥著审视的目光相撞。
“只不过什么？”诗菀用双手撑著脸，眯著眼睛，几乎只露出了一条缝。
整个人坐在凉亭的座位上，身体微微前倾，双腿併拢，小腿微晃。
任何一个审美没问题的傢伙，都会情不自禁的往这双美腿上多留意几秒。
但程亦伊却不敢看她。
“伊伊，你怎么不说了？”
“只不过什么呀？”
“我的身材没有她好吗？”
“……”程亦伊沉默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和妹妹一起洗澡？
还在水里相拥缠绵？
…
“你……”程亦伊愣了许久，才继续开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她一起洗过澡？”
“哦，现在知道啦！”诗菀用两根食指按住嘴角，微微向斜上方一拉，做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容。
“看到你们关係这么好，我就放心啦~”诗菀扭过身子，开始翻找包里的东西。“欸，我的手机哪去了？”
程亦伊盯著她的背影，问道：“那个……诗菀，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她……太隨便了？”
“有吗？没有吧。”诗菀未曾將身子转回来，拿到手机之后，对著不远处树枝上的金丝猴伸出手。
对方也很配合，乖巧的跳进了她的怀里。
与此同时，诗菀的声音接著响起。
“都是女孩子，能有什么问题？”
“你有的她都有，在一起洗个澡怕什么？”
“而且你看那些男孩子！”
“在一个大浴室里，几十號人一起洗澡。彼此陌生，却连个挡板都没有，他们不也觉得没什么吗？”
“而且你不也说了吗？”
“换做现在的我，你也会乖乖脱了跳进我怀里，不是么？”
“难不成我也隨便？”
“哈哈……也是。”诗菀既然已经给出了台阶，程亦伊自然得接下。
即使她知道，把当时的沈安月换做诗菀，那一切可能就不会发生。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不由得泛起嘀咕。
——为什么当时的我没有拒绝呢？
……
接下来的聊天当中，诗菀再没有追问任何有关沈安月的事。
而是和程亦伊嘮起高中时期的趣事。
沈安月全程没有加入话题，因为她睡著了。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差不多该出发了。
沈安月此时正靠在凉亭的木柱上，中间有柔软的东西充当枕头。
“唔……”
她觉得头髮痒嗖嗖的，朦朧的睁开眼，下意识往侧面看去。
才发现一只金丝猴和自己靠的极近，对方的手正落在自己髮丝中间，那片叶子上。
刚才那种异样的感觉，应该是这是金丝猴的动作所致。
“这傢伙好乖，还会帮我梳理头髮誒。”沈安月虽然刚醒，但脑袋转的却很快，一下子就看出了对方的行为目的。
“姐姐呢？”
她左顾右盼，却只瞧见在凉亭座位上，戴著耳机听歌的诗菀。
对方偶尔隨著曲调轻轻偏头，髮丝隨动作轻晃。全然沉浸在歌声之中，对外界诸事恍若未闻。
沈安月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將头低了下去，眼睛微微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姐姐……”
“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沈安月的声音瞬间迫切了起来。
因为在她的视角下，程亦伊正將头埋在自己月夸间，双手还搭在自己腿上……
脑袋里面涌起无数猜疑，但沈安月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接受，不动声色的將双腿的度数：（35°→60°）
“我正好打算叫醒你呢。”
程亦伊抬头，並顺势站了起来。道：“帮你揉了好一会腿，现在应该不痛了吧？”
“我们该出发了，不然到时候天黑下来，就不方便爬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