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笑的两人註定是自娱自乐。
直到郑家办完了事,郑老也没见罗谦回来,更没见到苏家人的支援。
他不禁有些鬱闷,最后无趣地离开了。
直至翌日清晨。
罗谦这才重新出现在街道上,没有了郑家宗师的阻拦,去往梁家的路畅通无阻。
路上罗谦就从周围人的议论声中,得知了梁家的结局。
隔著百米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梁家府院外围满了人。
罗谦看到了面色苍白的汪家主,眉头紧锁的王县令,还有面无表情的大魏使者张显。
一具具尸体从府院抬出,要么是被一刀割喉,要么缺胳膊少腿,死状悽惨。
梁家一夜间全族覆灭!
家族上下一个不留,连个能为梁家哭丧的人都找不到,那些亲家根本不敢露面。
当梁霄的尸体被抬出时,汪松越双拳攥紧陷进了肉里。
他不忍直视地闭上双目,沉重地嘆了口气。
“王县令,张大人,此事定是郑家所为,还请二位看在梁家曾是清源五大家族的份上,还梁家一个公道!”
汪松越朝二人拱手鞠躬,声音洪亮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这是在当面施压,特地带上五大家族的名號,想以此搏个情分。
梁家没了,下一个就轮到汪家和苏家。
汪松越內心一阵悲凉,从未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梁恆那蠢货竟在醉仙楼里杀了郑家子嗣。
连累梁家也就算了,还拖著整个醉仙楼一起下水。
明明只需忍一忍,找机会再干掉对方,不仅能出口恶气,还不会落下把柄,郑家想报復都找不到藉口。
可偏偏梁恆是个蠢货,能在多种优势的选择中,挑出个最差的做法。
被当面施压的张显眉头微皱,依旧保持沉默。
他是大魏使者,也是清源县的仙官,但他不想管这些琐碎事。
毕竟无论结果如何,总会有新家族崛起,填补因覆灭家族而空缺的赋税。
於他而言,只要赋税每年足够,不会影响到他的前程便好。
王县令却顶不住这股压力,只能回答道:“梁家之事官府定会严查,诸位都散了吧,莫要影响官府搜集证据。”
听到这话,汪松越內心更凉了。
这种没有明確答覆的官场话术,意味著官府这边会敷衍了事,他们不愿为了一个覆灭的梁家,去承受多个家族的压力。
王县令只是个小官,管不了这些家族斗爭。
而有权力管辖的大魏使者,却对凡人性命毫不关心,尽显修士的冷漠性情。
“官府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汪家和苏家,跟著一起死吗?”汪松越面色发寒道。
王县令脸色尷尬,故作不知:“汪家主何出此言?梁家覆灭与汪家、苏家有何关联?”
张显岂受得了汪松越的屡次冒犯,当场冷哼一声。
“汪家主是要教大魏做事?”
灵力威压骤然释放,宛若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汪松越身上,压得他脊柱弯曲,嘴里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不敢。”
汪松越心中畏惧,不敢抬头:“是在下冒犯了,在下这便离去。”
说完转身就走,脸色比原先更加苍白几分。
罗谦站在后面全程目睹,也隨之离开了现场。
刚走出人群不远,便瞧见汪松越正扶著墙根,从怀中摸出一枚青元丹服下,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些许血色。
两人目光相触,默契地一同走向苏家。
……
汪松越抵达苏家便表示要见苏阳,不过正堂內等他的人却是秦江湄。
“苏家主呢,怎么不见他来?”
见来者是个妇道人家,汪松越眼神中流露疑惑之色。
“夫君前段时间离开了清源县,家族事务暂由我来管辖。”秦江湄平静道。
“什么?”汪松越震惊道:“苏家主居然还没回来?这种关键时刻他还往外面跑,现在可是你我两家存亡之际,苏家主糊涂啊!”
他敬佩苏阳的丹道和商业智慧,可在家族管理上明显缺乏经验。
家族稳步发展时期怎能离开,稍有不慎就会付之东流。
就像当下局面一样,金宵楼的家族势力很快就会对汪家和苏家动手。
苏阳不在家族坐镇,无异於是將家族拱手相让!
等等!
苏家主能將家族发展成这般规模,怎会愚蠢?
难不成苏家主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所以提前逃离了清源县?
想到这汪松越猛然转头,眸中带著血丝,“苏家主只是一人离去,还是带了其他人?”
秦江湄眼神古怪,不知对方问这个做什么,回答道:“还带了家里的二公子一起。”
果然如此!
汪松越当场断定,苏阳这是跑路了!
他带走了家族里最有潜力的继承者,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建立新家族。
清源苏家剩下的这些人,包括他的妻子在內,通通都被拋弃了!
世人都说修士性情淡漠,看来所言非虚。
汪松越看向秦江湄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同情。
同时他脑海里也萌生出了跑路念头。
“苏夫人,梁家昨夜被灭,醉仙楼这下是彻底办不下去了。”
汪松越嘆声道:“汪家这边打算舍了这合伙利份,今后醉仙楼办与不办,全凭苏家自行做主吧。”
利份转让的钱,他不打算收了。
汪家只是付出了一份仙珍食补配方,以及经营管理的人工罢了,收了这么多年醉仙楼的利润,他也拉不下这张老脸去要。
秦江湄心中诧异。
夫君只是带儿子去一趟修仙坊市而已,对汪家打击这么大,连醉仙楼分成都不要了?
她隱约记起夫君曾说过,这汪家主是个脑补狂魔,也不知道他现在脑补了些什么。
不过让出醉仙楼分成倒是利好苏家,从今往后醉仙楼彻底转为苏家產业了。
当真是意外之喜。
秦江湄螓首微点道:“既然汪家主做出了决定,那便就这样吧,醉仙楼產业由我苏家收下了,汪家主可还有其他事?”
“无事了。”
汪松越摇头,再次嘆了口气。
他本意是想找苏阳商討对策,结果苏阳直接放弃家族跑路了,那他便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汪松越走得十分果断,关於郑家的事情一字未提。
他前脚刚离开,罗谦后脚便来到正堂,匯报了他在梁家的所见所闻。
秦江湄听完更是疑惑。
这汪家主应当是来求援的,怎么见我之后反倒不提这事了。
难道是夫君不在,认为苏家要完蛋了?
秦江湄沉吟片刻后,对罗谦提醒道:“族地內加派巡逻人手,高度警惕入侵者,让……”
她话音一顿,回忆了下苏玄明曾与她提到过的人才名字。
“让计涯带人去接管醉仙楼,重新举办开业典礼,广邀清源县各大权贵和世家。”
梁家覆灭,苏家不仅不避郑家光芒,还要大张旗鼓给醉仙楼重新开业。
这是在展露家族底气,警示金宵楼的势力莫要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