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们回来了。”
八岁男孩迎面走来,目光打量阮寧,好奇大晚上怎会有漂亮姐姐来他们家。
“三姐。”
苏玄灵奶声奶气,拍了下大黑牛的头,黑牛竟灵性地趴下。
小傢伙从黑牛身上爬下,哼哧哼哧地扑进姐姐怀里。
弟弟找哥哥,妹妹找姐姐。
彼此关係一目了然。
小孩子就是这么真实,眼里只有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其他人会下意识的无视。
苏玄明笑著揉了下男孩秀髮,介绍道:“这是我四弟苏玄霄和五妹苏玄灵,这位是我和玄静的朋友阮寧,你们可以叫她阮姐姐。”
苏玄灵环抱姐姐的雪颈,假装没听见,有些怕生地悄悄偷看阮寧。
“阮姐姐。”
苏玄霄却是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阮寧能感觉到苏玄灵年纪小怕生,但苏玄霄却是心中提防自己,她不禁心感疑惑。
自己在什么方面得罪对方了?
“別老想著外面都是坏人,你吃的灵果就是阮姑娘给的。”
苏玄明轻拍四弟后脑,没好气道。
他和四弟关係最好,哪能不知这小子在想些什么。
四弟的性格自小就有些奇怪,或者说是过於胆小,总认为外面很多坏人,遇见陌生人首先往坏的方面去想。
导致这么多年,苏玄霄都躲在家里修炼,除了家里的兄弟姐妹和护卫僕从外,基本上没有社交和朋友。
明明天生灵根,自小就能修炼,结果如此胆小怕事。
每次苏玄明说教他时,苏玄霄总会反驳,说他是谨慎,不是胆小。
“谢谢阮姐姐。”
听到灵果是对方给的,苏玄霄眉头微扬,眼神顿时柔和了几分。
既然是这样,那就初步认可这个漂亮姐姐了。
但爹说过人不可貌相,不能因为一点好处就放鬆警惕,爹还说过外面修士大多冷漠无情,善於偽装。
所以还要再观察一番!
看著苏玄霄的眼神接连变化,阮寧瞬间明白。
自己並没有得罪过苏玄霄,而是这小傢伙的性格使然。
不过这性格倒是挺適合在修仙界生存。
苏玄明带著阮寧一路经过湖中凉亭。
亭中男女相貌年轻,其中男人容貌与苏玄明有几分相似,阮寧猜想他们应该是苏玄明的大哥大嫂。
结果苏玄明停下脚步,朝二人拱手作揖:“爹,娘!”
阮寧一怔,猛然反应过来,赶忙抱拳。
“阮寧见过家主,见过夫人。”
原来他就是苏家主!
看上去太过隨和了,一点家主和修士的威严都没有,让她误认为是苏玄明的大哥。
关键还是苏家这敛息术当真厉害,她完全感受不到两人身上有修炼的痕跡,仿佛就是一对凡人夫妻。
夫妇俩微笑点头,眼神中充满善意,一副看儿媳的模样。
苏阳轻声道:“阮寧,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自无不可,苏前辈如何称呼都行。”
阮寧当即回应,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修士,理应保持尊敬。
“不必如此客气,看来你们都並未受伤,与我说下事情经过吧。”
苏阳的话让阮寧获得了不少信息,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隨著苏玄明道出事情经过,也验证了她的猜测无误:苏玄明和苏玄静会出现在清源县外,都是苏家主指使!
“爹,这是阮寧那位师兄的傀儡传承,请您过目。”
苏玄明递出皮卷书,同时还把阮寧遭遇袭杀的原因说了一遍。
苏阳神识快速扫过,对阮寧的观点表示认同。
“阮寧的推理应当没错,宗门修士相互防范,无法相信任何人,为了叛逃宗门不被发现,最好的办法便是杀掉知情者。”
杀机的缘由就是这么简单,只因无法信任对方,就干掉对方。
若同门师兄弟之间能彼此信任,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修仙修得性情冷漠,修得自私自利,酿成的后果不仅影响自身,还会连带身边人,影响到门下所有弟子。
道玄宗的门风已经烂透,宗门实力確实强,可一旦遇到宗门变故,就会土崩瓦解。
类似的宗门在歷史上不计其数,可就是不曾有过改变。
修士们都喜欢赌,赌自家宗门不会发生变故,赌自己能得道成仙。
苏阳看向阮寧,將皮卷书递了过去。
“里面记载的傀儡替死术於你而言相当有用,是否利用此法脱离道玄宗,由你自行决定。”
苏阳微笑道:“在苏家不必拘谨,你想住多久都行,反正苏家空房多,玄明和玄静能有个朋友聊聊天倒也不错。”
“多谢家主!”
阮寧受宠若惊地接过皮卷书。
不敢相信,如此珍贵的傀儡传承,苏家主居然会大大方方的把原本借给她,甚至都不需要拓印。
虽说只是借阅,可这份信任在道玄宗內却是从未有过。
从她进苏家到现在,她见到的每个人,態度都和外界修士完全不同,展露的都是真情实意,没有虚偽客套。
就连苏玄霄的防备和快速变脸,在阮寧眼里都充满了真实感。
若非她深知苏家並非表面那般简单,她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世家。
正如苏玄明和苏玄静所言,苏家真的不一样!
……
数日后。
飞剑如长虹掠过,瞬间贯穿了阮寧的心臟,其身躯轰的一声炸成木屑!
躺在椅子上的阮寧猛地睁开双眼,呼吸急促地捂住心臟,方才心臟被贯穿的疼痛歷歷在目。
被飞剑击杀的只是她的一具傀儡,可死亡体验却是真实感受。
阮寧感觉有那么一瞬间,灵魂真的死亡了。
她一阵心惊和后怕。
缓和了好半晌,她脸上忽然露出笑容,仿佛得到了解脱,全身心舒缓放鬆。
“如此一来,我在宗门內的命灯,应当熄灭了。”
连灵魂都出现了剎那间的死亡,一个命灯小法术定会隨之熄灭。
傀儡替死术的后遗症有些大,但效果显著。
“恭喜阮姐姐脱离宗门,今后就是自由身了。”
苏玄静怀里抱著苏玄灵,身后跟著一头大黑牛走来。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要不留在苏家?”
苏玄静俏皮地眨眨眼。
这话听得阮寧脸颊微红。
这几日苏夫人在閒暇时找过她,並告知了苏家对她的看法。
阮寧一时间百感交集,羞涩的同时又带点茫然。
脱离了道玄宗后,她虽恢復自由,但也无处可去。
苏家想让她嫁给苏玄明,今后苏家便是她的新家。
可『成婚』一词对她这个自小在宗门长大的人来说,太过陌生。
她对感情之事懵懂,不知这婚是否该结,苏家又是否会成为第二个束缚她的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