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老者僵直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沉闷的响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这声闷响也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人群中年纪最小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颤,视线从滚落的头颅艰难地移向苏玄衡。
手指抑制不住颤抖,喉咙咯咯作响,半晌才挤出一声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尖叫。
“你……你杀了七爷?!”
周围那些僵硬的年轻人仿佛被瞬间惊醒,滔天的愤怒和屈辱感汹涌而上。
他们的面色由煞白转为猪肝般的涨红,脸庞因惊怒扭曲变形,眼神从茫然瞬间化为择人而噬的凶狠。
“该死!!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动手袭杀七爷的!”一个青年目眥欲裂,声音嘶哑地咆哮。
“低贱的散修小儿!竟敢杀我梁家七爷!拿命来!!”
另一人怒吼著,率先带头扑向苏玄衡。
眾人的怒火如同压抑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各式道法如倾盆暴雨,撕裂了洞穴的昏暗。
赤红火球拖曳尾焰率先砸落,青紫电蛇滋滋炸响,地面窜出毒刺藤蔓,猛地缠向苏玄衡双脚。
更有数道锐利飞剑,与符籙灵光交织成网,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梁家眾人的含怒一击,势要將他碾为齏粉。
苏玄衡的身影也隨之动了起来。
他不退反进,迎著最密集的术法缝隙切入,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模糊残影。
嗤!
剑光如一线惊鸿,瞬间刺穿了第一个扑来的青年喉咙!
青年的狰狞表情凝固,咆哮声戛然而止,头颅已斜飞而起,热血喷涌如泉。
剑芒未绝,残影未散。
苏玄衡脚下步伐玄奥,如鬼魅游移,又如游龙穿隙。
第二人的飞剑刚刺到空处,苏玄衡凌厉的剑锋已反手抹过其咽喉,带起一蓬血雾。
第三人符籙脱手的剎那,就被冰冷的剑尖洞穿其心,透背而出!
快!太快了!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简洁的致命轨跡。
剑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隨一条生命的熄灭。
不过瞬息间,扑在最前方的几名梁家青年,已如被镰刀割倒的麦秆,接连扑倒在地。
苏玄衡剑锋滴血,脚步未停,梁家剩余的修士被惊得心神俱裂。
就在苏玄衡旋身劈开一道火符的剎那。
一道灰影倏然从侧方裂隙窜出,手中短匕寒光乍现,直刺苏玄衡后心!
角度刁钻狠毒,无声无息,仿佛毒蛇吐信。
电光火石间,一道全身赤焰包裹的高大身影从天而降。
轰隆!
安子曜如陨星坠落,古铜肌肤在火焰中泛著铸铁般的暗红,炽热气息席捲洞穴。
手中长刀破空斩落,刀势狂野如火山喷发。
將那偷袭者从中劈开,一分为二!
断躯焦黑冒烟,刺鼻的烧焦味瀰漫开来。
苏玄衡剑光再起,如冷电穿云,直取前方一名持符修士。
安子曜则刀卷赤炎,横掠向左,將另一名试图结印的梁家青年拦腰斩断。
两人一快一猛,配合无间。
苏玄衡的剑精准致命,专破咽喉与心脉。
安子曜的刀霸道刚烈,所过之处残肢纷飞。
梁家修士心中胆寒,萌生出逃命念头却不及退避。
只是剎那间的犹豫便丟了性命。
最后一名梁家少年惊惶后退,却被苏玄衡反手一剑贯穿眉心,软倒在地。
洞穴內重归死寂。
梁家十余尸体横陈,焦臭与血腥混杂。
四周赶来观望的修士无不面色剧变。
两个『炼气初期』散修,竟如砍瓜切菜般屠灭了一个家族小队……
尤其是苏玄衡的狠辣与果断,令人讚嘆的同时,也让人忌惮和胆寒。
这两人是云梦墟的修士?好像平日里並未见过,应该是周围其他修仙势力的传人。
眾人纷纷猜测两人身份,如此年轻俊秀可不多见。
“哈哈哈!我道是哪家天骄如此优秀,原来是苏贤侄啊!”
忽然间,一道爽朗笑声响起。
只见一名身著锦衣的中年男子,满面笑容地走向苏玄衡,身后还跟著一群满脸惊奇的家族子弟。
“钱伯父。”
苏玄衡认出对方,当即抱拳行礼。
来人正是云梦墟筑基家族的钱澈,也是苏氏商会的长期合作伙伴。
“我一直认为苏贤侄深藏不露,可今日一见,终究是我低估了贤侄啊。”
钱澈眼中闪烁光泽,对苏玄衡的实力由衷佩服。
即便是他们钱家培养的子嗣,同龄人当中也找不出一个能和苏玄衡媲美的。
“钱伯父谬讚了。”
苏玄衡的杀气还未散去,语气显得有些冷淡。
钱澈对此並不在意,反倒饶有兴趣地看向安子曜,虽然此子表现没有苏玄衡那般耀眼,但他的实力同样比钱家的同龄子嗣强得多。
真不知道这苏家是如何培养的后代,家族里居然有如此多的人中龙凤。
“不知这位小友是?”
钱澈目光投向安子曜。
后者闻言一愣,旋即抱拳回应:“前辈误会,在下只是苏家僕从。”
“苏家倒是气运不凡,能收到你等天骄为仆。”钱澈不禁感慨和羡慕,“既然在秘境相遇,二位接下来不如与我钱家同行?”
苏玄衡想了下,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多谢钱伯,不过我们还想继续寻觅机缘,机会难得,晚辈先告辞了,还望钱伯父谅解。”
父亲说过此人看似友善,实则表里不一。
生意合作倒是可以,但不可深交和信任。
“哈哈哈!无妨,既如此那便就此別过。”
钱澈笑声爽朗,一副长辈关爱晚辈的模样。
苏玄衡和安子曜没有停留,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直至两人身影彻底消失,钱家人里终於有人开口。
“真是不知好歹,我们钱家邀请他们同行,那是在给他们面子,结果这两小子杀了几个人,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誒,话不能这么说。”
钱澈抬手打断,一副看透本质的语气:“毕竟只是个刚起步的炼气家族,不懂筑基家族的威望很正常,等以后接触多了,他们自会懂得尊敬。”
他欣赏苏家子嗣的天赋,但有天赋的年轻俊才多的是,能成为筑基的又有几个?
因此在筑基家族面前,苏家天骄终究只是天骄,除非他们能筑基成功。
可筑基是那么容易的吗?
钱家一步步发展至今,对筑基的难度再清楚不过。
像苏家这种刚起步的家族,想培养出筑基修士,起码要再熬个一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