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
宫闕楼阁此起彼伏,雕樑画栋,室內装潢极尽奢华。
殿宇深处,青年在一蒲团上盘膝而坐。
他相貌俊逸,眉宇间带著股挥之不去的冰冷气质,一袭黑金道袍隨意披在身上,衣襟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洁白胸膛,平添了几分邪异的妖媚。
他双眸紧闭,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
忽地,他睁开双眼。
深邃的眼眸中骤然泛起刺骨寒芒,一股极寒之意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令整座山峰的温度都在瞬间骤降,殿宇檐角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冯幽……”
他嘴唇微动,吐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冽。
没有寻常父亲丧女的悲慟,唯有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他抬手,指诀飞快变幻,感知留在女儿身上的气机標记。
然而眉头却紧紧皱起。
標记……消失了!
“我的气机在某人身上依附了片刻,隨后彻底消失。”
青年低声自语,眸中寒光更盛。
“而消失前气机最后出现的位置……”
他掐指推算,天机却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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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修为境界在他之上,强行抹去了標记,要么身处秘境之中,隔绝了一切的窥探与推算。
而前些日子,他派给冯幽的任务,是去洗劫洛玄城府域內的几个宗门教派。
虽对这女儿並无多少情感,但也不至於派她去送死,目標名单中最强不过筑基期,以冯幽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那群属下,本应万无一失。
他甚至將一块幽冥殿歷代殿主的头骨交给了冯幽,那是保命的底牌,即便遭遇金丹修士,施展唤魔附身也有一线生机。
对一个並无感情的女儿,他能给予如此多的帮助,算得上是非常照顾了。
然而即便如此,冯幽还是死了。
“冯幽遇到金丹修士的可能性不大……”
青年指节轻叩膝头,眼中幽光流转,“更大的可能,是闯入了某处未知的秘境里。”
“来人。”
他冷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殿宇。
一道黑影应声浮现,恭敬地跪伏於地。
“少殿主死了。”青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查清她的踪跡,弄清楚她最后究竟死在了何处,又是何人所为。”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动我幽冥殿的人。”
“遵命!”
幽冥殿长老沉声应诺,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森严的大殿之中。
……
清水镇內,两股筑基期的气息接连腾起。
赵婉仪与程凝香,一个出自万剑宗,一个出自灵息派,根基本就不俗。
嫁入苏家后,更是在海量资源的填补与温养下,將过往的细微不足一一弥合。
如今在灵气充沛的秘境中,又有上品筑基丹辅助,衝击筑基期於她们而言是水到渠成。
苏家再添两名筑基修士。
按照大魏王朝对修仙势力的评判標准,如今的苏家,是名副其实的五品筑基家族。
两女筑基成功后,眾人相继登上清水镇外的飞舟。
他们进入秘境的主要目的是击杀冯幽,如今目的达成,接下来便该著手探寻秘境中的机缘,並找到离开秘境的通道。
船舱房间內,秦江湄为赵婉仪和程凝香传授《道衍混元经》。
苏阳驾驭飞舟,紧贴著沙漠表面低空飞行。
转眼数日过去。
飞舟在茫茫沙海中漫无目的的飘荡,全程一无所获。
他们曾尝试拔高飞舟,衝上天穹,却被厚重如墙的褐黄色沙尘死死挡住,尘暴之中还隱匿著凶悍的飞行妖兽,带著极强的攻击性,迫使飞舟不得不退回低空。
他们也尝试遁入地下,沙层深处同样潜伏著诸多妖兽,不仅遮蔽视线,更屡屡引来妖兽袭扰飞舟。
眾人只能退回地表,气氛逐渐凝滯。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机缘不见踪影,出路更是渺茫。
正当苏阳等人一筹莫展之际。
苏阳的神识忽然在前方极远处,捕捉到了一支正在炙热沙漠中缓步前行的队伍。
队伍为首之人手持罗盘法器,泛著道法灵光,指引著方向。
此人还是苏阳的熟人——储玉堂!
“是周军!”
苏阳眼前一亮,要说谁最有可能活著离开此方秘境,定是储玉堂莫属。
此人精通天机之道,推演离开之法还不手到擒来?
他不再迟疑,当即催动飞舟,化作流光径直朝周军队伍疾驰而去。
储玉堂等人也注意到了那艘疾驰而来的飞舟,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可当他们看清飞舟那熟悉的制式与轮廓时,不由得集体一愣。
这不是他们周军的飞舟吗?
紧接著,便看到了飞舟上的苏阳一行人。
飞舟缓缓停稳,苏阳等人相继踏上滚烫的沙地。
“没想到储兄也进来了,我等还能在此相遇,当真是缘分啊!”
苏阳开怀大笑,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显得格外爽朗。
储玉堂心中確实诧异。
对方所言不假,在这等空间错乱的秘境中,双方能够相遇,確实称得上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他脸上当即露出笑容,心中的警惕隨之放鬆了几分。
周军与苏家毕竟是合作关係,除非苏阳脑子不清醒,否则绝无可能在这种未知险地对他们动手。
“若我没猜错的话,苏族长应当是在为离开之法而苦恼吧。”
储玉堂浅笑道,一语便道破了苏阳等人当前的困境。
苏阳也没故作姿態,坦然承认:“储兄慧眼,確实被困在此地多日,既未寻到机缘,也未找到出路。”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储玉堂,直接问道:“储兄可知离开之法?这段时间可有什么收穫?”
储玉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略作沉吟,想到双方的合作关係,还是点了点头。
“暂且算是推演出了离开之法,而且离开的道路上,似乎还有机缘相伴……”
说到这,他话音刻意顿住,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静静看向苏阳,等待对方的回应。
带你们一起上路自然可以,但这沿途的机缘……该如何分配?
苏阳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显得有几分憨厚,仿佛完全没听懂对方的弦外之音。
“真是太好了!既如此,我们快些离开此地吧!储兄你来指路,我驾驭飞舟载你们,这样速度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