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突如其来的杀戮,让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著,惊恐的尖叫声炸响!
剩余的天元派弟子如梦初醒,脸上血色尽褪,如同受惊的鸟兽般,转身便四散奔逃。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卢长老手中由符文凝聚的神兵大刀,剎那间化作一片森冷的刀光残影。
嗤!嗤!嗤!嗤——
十数道凛冽刀芒几乎在同一时间迸发,精准、迅疾、无情地掠过每一个逃亡的背影。
一颗颗头颅接连拋飞,在林中划出短暂而淒艷的弧线。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落叶与泥土,浓重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不过短短数息。
十余名天元派弟子的性命,便如同被收割的杂草,无声无息的陨落在了这片不知名的树林內。
唯有卢长老一人静立血泊之中,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两三个月……足够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要在这两三个月內成为天元派掌门,届时门派上下皆是他的人,即便这里的消息传回,也无人能动摇他的位置。
火焰法术落下,树林內燃起熊熊烈火,將所有痕跡吞噬殆尽。
卢长老正欲转身离去,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隨之沉重起来。
只见前方幽暗的林木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对男女的身影。
男子神色淡漠,双臂抱著利剑,女子唇角微扬,笑容玩味。
什么时候?!
卢长老內心一惊,他竟完全没察觉到这两人的存在!
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行动,结果却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夫君看到了吗?” 卫嫣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讽,“这便是宗门教派的修士,为了权柄与资源,手刃同门亦可面不改色。”
苏玄衡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家族让他感受到了族人间的互助与温暖,而家族外的修仙界,却充斥著冰冷刺骨的血腥与算计,总让他感到家族与外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与荒诞。
苏家与修仙界仿佛活在两个世界,但他从不认为苏家是错的,而是大多数修士都迷失了本心。
“两位道友为何拦路?” 卢长老强作镇定,沉声道,“我派內部之事,应与二位无关吧?”
他无法看透两人的具体修为,高阶敛息术完美隱匿了他们的气息,但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锐利剑势,却让他心生凛然。
这是两名实力极强的剑修!
苏玄衡沉默不语,只是冷冷注视著他。
卫嫣则轻笑一声,悠然道:“你们天元派內斗,自然与我们无关。但你们天元派与我苏家结下仇怨,此事我们可没法坐视不理。”
“苏家?!”
卢长老面色一变,旋即阴沉下来:“苏家方才不是承诺放我等离去?此刻又是何意?”
“確实放你们离开了清源坊市。” 卫嫣笑容不变,“但这里是坊市之外。”
听到这话,卢长老身躯瞬间紧绷,灵力暗自运转。
然而卫嫣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原本我们是想著將你们尽数解决,隨后再去天元派走一遭,苏家做事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她语气隨意道,“不过卢长老方才的表现,倒是让我们苏家改变了主意。”
卢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拱手:“愿闻其详!”
卫嫣手腕一翻,一张画著赤红符文的符籙轻飘飘飞出,悬浮在卢长老面前。
卢长老警惕地后撤半步,见符籙並无异动,才惊疑不定地伸手接过。
“这是苏家特有的禁咒符。”
卫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激活它,会在你体內种下禁咒,此咒可防夺舍与搜魂,但从此你的性命便彻底掌握在我苏家手中。”
她顿了顿,眸光仿佛能看透人心:“卢长老方才所做的一切,若我没猜错,是想藉机上位,成为天元派新任掌门吧?”
“苏家可以放过你,也可以放过天元派,甚至可以助你坐稳掌门之位。”
“条件是从今往后,天元派成为苏家附庸,每年上缴三成利润。”
这是苏家给出的第二条路。
苏玄衡与卫嫣在神识空间內,向苏阳与苏玄明请示后,由家族商议决定的。
修仙势力之间的衝突,通常不会动輒灭门,多以赔偿了结。
越是根基深厚、关係网盘根错节的势力,越难做到斩尽杀绝,往往会有漏网之鱼。故而筑基与金丹势力之间,更多是化解矛盾,以避免招致无穷无尽的后续报復。
清源坊市地段偏远,各家筑基势力底细清晰,关係网络相对简单,且自身实力有限。
苏家对盘踞此地的筑基势力了如指掌,有能力做到不留后患。
但天元派远在大齐,苏家对其內部长老和弟子的背景一无所知。虽然一法炮下去摧毁其山门並非难事,但后续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和牵扯出的麻烦,难以预料。
对於这种天高地远,底细不明的门派,与其冒险灭门,不如令其赔偿,或將其收为附庸。
赔偿固然直接,却只是一时之利。
而收为附庸能获得持续收益,缺点是难以掌控,因此少有势力选择此路。
但苏家不同。
凭藉禁咒道法,只要扶持卢长老坐上掌门之位,苏家便能彻底掌握天元派。
一个被苏家控制的附庸门派,所带来的长远价值,远超一次性的赔偿。
卢长老捏著手里的禁咒符,沉默良久,指尖微微发颤。
天元派是五品筑基势力,传承数百年,在大齐也算根基深厚,如今却要向一个远在清源,看上去仅有筑基初期的家族俯首称臣,他只觉得荒谬与难以置信,心中涌起强烈的屈辱与不甘。
但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
若是拒绝,苏家是否有能力灭掉天元派先不说,他的命肯定会交代在这!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路。
“老夫明白了……”
卢长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混杂著血腥与焦土气息的空气,最终化作一声充满疲惫与无奈的长嘆。
他不再犹豫,灵力缓缓注入掌中的禁咒符。
符纸无声自燃,化作一道妖异的血色流光钻入他的眉心,一股隱晦的束缚感在识海深处扎根。
此刻起,生死不再由己。
“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卫嫣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声音清冷带著篤定。
“相信我,成为苏家附庸绝非耻辱,未来你们天元派会以此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