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大典上,更多人的目光其实都聚焦在苏阳这个族长身上,对於苏家其他人都並未过多留意。
因此唐家人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苏家,况且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在大乾学府门口隨便调戏一女子,竟然就是苏家子弟。
难怪对方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
一时间,唐家这边气势为之一滯。
唐识脸色青红交加,家族的尊严让他难以低头,可苏家显露的威势又让他陷入两难。
“此事是我唐家有错在先,我代少主向苏姑娘赔个不是。”
那名唐家的筑基修士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苏玄静却是不依不饶,看向唐识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这么没诚意?居然要让你家僕从替你道歉?”
唐家的筑基修士仿佛没听见这句挑衅,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灵光氤氳,形似莲花的灵植,递了过来。
“此乃凌川特產『玉髓莲』,有强筋壮骨,短暂提升修炼速度之效。权当我唐家的一点心意,还望苏姑娘海涵,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不得不说,唐家这位筑基修士处事颇为圆滑老道,只是他们家这位少主,著实有些不成器。
苏玄静也懒得再与对方纠缠,既然对方少主拉不下脸亲自道歉,这份赔礼倒也勉强算个台阶。
“行吧,此事便算了。”
苏玄静接过那株玉髓莲,转手便递给了身旁的苏心澈,“不过,希望你们唐家进了大乾学府后,莫要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她眸光微寒,以示警告道。
“自然不会。”唐家筑基修士说完,便带著脸色依旧难看的唐识,迅速离开了现场,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待唐家人走远,苏玄静这才转向苏心澈等人,叮嘱道:“进了学府,你们要多加小心,唐家或许不会明著如何,但那个唐家少主,心胸狭窄,你们须得提防。”
“放心吧姑姑!”苏心曜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语气篤定,“有我和心月在,没人能欺负咱们家的人。”
苏玄静闻言,笑著点了点头。
以苏心曜和苏心月两人炼气九层的修为,在这批新入学的士子中,確实可以横著走。
此时,苏阳踱步走来,目光扫过一眾小辈,语气温和道:
“等我们离开紫帝城后,遇到任何事都需靠你们自己应对。不过苏家经营了不少人脉,碧海会、灵息派、程家、钱家等,他们之中应当也有人考入大乾学府,你们可以尝试接触,若是脾性相投,彼此照应,总归是好的。”
“苏族长说得没错!”
话音刚落,身旁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灵息派门主程岳负手而立,笑容和煦地走来。
“我门中確有几位弟子考入了大乾学府。”
程岳来到近前,对苏阳点头示意,又看向苏家小辈,“我已叮嘱过他们,可与苏家子弟多多往来。”
苏家眾人见状,纷纷行礼。
苏心澈更是乖巧地喊了一声“外曾祖”。
虽然程岳並非她的亲外曾祖,但他是弟弟苏心慎的亲外曾祖。
程岳是程凝香的爷爷,与苏家是亲家关係。
灵息派歷经多年发展,又在苏家些许助力下,如今除程岳外,也仅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
因此门主之位,大概率会传给程凝香。
双方寒暄几句,程岳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略带疑惑地问:“怎么不见慎儿那孩子?”
苏阳摇头苦笑:“那小子没来,留在清源了。”
“胆子太小可不行啊。”程岳也摇头感嘆,“不像他爹,当年那叫一个凶悍。”
苏阳笑了笑,没有接话。
在外人看来,苏玄霄行事果决,雷厉风行,一身雷法霸道至极。
可在自家人眼中,这小子骨子里其实颇为谨慎保守,苏心慎那胆小的性子,多少是受了父亲的影响。
“苏族长,好久不见。”
就在双方相谈甚欢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阳抬眼望去,心中不由道了声“好傢伙”。
开国庆典上各方势力都保持著矜持,少有走动,没想到今日在大乾学府前,倒是接连遇到故人。
来者竟是数十年未见的张显——当年的清源县仙官!
自洛玄城百年盛会后,苏阳便再没见过他,没曾想此人竟还健在?
並非苏阳性情刻薄,实在是炼气修士寿元不过百载左右,未能筑基,便算不得真正踏上长生路。
岁月无情,故人凋零是常事。
苏阳神识悄然扫过,只见张显满头华发,脸上皱纹深深刻著岁月的痕跡,气息虽未大变,修为却仍停留在炼气七层。
他不禁面露疑惑:“张道友?你这是……”
这么多年过去,以张显当年显露的家底,不该仅有这点修为才是。
张显声音带著苍老,笑起来牵动满脸皱纹。
“筑基失败了……家中还有些底蕴,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也撑不了多少时日。没成想能在此地再见故人,也算无憾了。”
筑基失败,运气好些是修为倒退,运气差的就是当场殞命。
而修为倒退者,想要再次筑基更是难上加难。
筑基的黄金年龄就摆在那里,黄金时期都未能成功,年过六十后,又能有几分希望?
苏家子弟因资源丰厚,从未出现过筑基失败的例子,以至於苏阳几乎快要忘记『筑基之难』是何等滋味,更难以对失败者真正感同身受。
除了上品筑基丹管够的原因外,苏阳曾怀疑过,修炼《混元凝真法》或许能提高筑基成功率,只是道法传承中並未明言。
因此苏家人全都筑基成功了。
苏阳仍是佯作伤感地嘆了口气,拍了拍张显的肩膀:“走,我们去喝一杯。”
神识顺势探查对方身体情况,他心中不禁再次嘆息。
张显气血衰败,寿元確实所剩无几了,这情景让他想起了当年与汪松越重逢时的景象。
长生路上,终究绕不开生离死別。
身边的旧友故交,一个个相继离去,每一次看似寻常的告別,都可能成为永別。
苏阳下意识地回首望去。
身后,一眾年轻的族人正相隨谈笑,每张脸庞上都洋溢著蓬勃的朝气与轻鬆的笑意。
他心中微微一暖,暗自道:
“好在,还有族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