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敢骂我弟子?找死!”
洛挽云面布寒霜,一声冷喝,周身剑意豁然爆发,如万载寒冰炸裂,森然刺骨。
黄凌霄不甘示弱,同样绽放出凌厉剑意,两股截然不同的锋锐气息倏然相撞。
嗡!
虚空中迸发出无形的锐利气流,如同无数细密剑气在二者间绞杀切割,大地瞬间碎裂,周围瀰漫的黑雾在剎那间蒸发。
其中一缕气流从苏阳脸颊旁瞬息划过,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脸上就已留下一道细长血痕,鲜血缓缓渗出。
“洛挽云,当年你如丧家之犬般逃离万剑宗,今时今日,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黄凌霄话音未落,已然出剑!
剎那间,密密麻麻的剑影自他身后席捲而出。
剑光纵横交错,仿佛掀起了遮天蔽日的剑气海啸,朝著洛挽云与苏阳等人所在之处,轰然拍下!
洛挽云眸光一凝,左手掐诀,一股柔和的灵力瞬间包裹住苏阳四人,將他们向后推送出数十里外。
与此同时,腰间的纯白利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鏗鏘剑鸣。
剑光乍现,如白虹贯日!
两名金丹剑修的身影,瞬间淹没在狂暴的剑意汪洋之中,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流光,在无数剑气之间纵横交错,每一次交锋都炸开刺目的灵光与震耳欲聋的爆鸣。
苏阳稳住身形,毫不犹豫祭出数张二阶防御符籙。
灵光升腾,化作层层护盾,堪堪挡下了这股席捲而来的灵力衝击。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先走!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当即御剑而起,化作四道流光,朝著黑雾遗蹟的外围方向疾遁。
可金丹期剑修的战斗波动实在太过恐怖,一道道凝若实质的恐怖剑气余波,如同无形的天刃,轻易斩穿数十里虚空。
他们所过之处,无论是残破的废墟、嶙峋的山石,还是枯死的古木,都在剑气掠过时接连轰塌爆碎,化作漫天齏粉。
锋利的剑气甚至引动了天地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狂风骇浪。
苏阳四人如同怒海中的扁舟,御剑之势被硬生生打断,身形不稳,直接被震回地面,踉蹌后退。
金丹修士之间的战斗,非凡俗所能想像,宛若神仙打架,举手投足间天崩地裂。
尤其令苏阳心悸的是,黄凌霄的攻势似乎有意无意的朝著他们撤离的方向倾泻,剑光如影隨形,分明是刻意不让他们脱身。
儘管洛挽云在极力掩护,但苏阳几人毕竟是筑基修为,与金丹修士的差距过大,金丹期的余波和逸散的威压,都尤为致命。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早就被震晕过去。
苏阳四人仗著自身底蕴远超同阶,才能勉强支撑,顶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断向外围踉蹌撤离。
苏阳正欲咬牙,准备將秦江湄三人先行收入星寰秘境,由自己独自冒险遁行时。
前方黑雾深处,竟又传来了数股毫不逊色的金丹期灵力威压!
紧接著,是更加狂暴和混乱的道法轰鸣与爆炸声。
“又有金丹修士在斗法?!”
苏阳心中惊愕。
没曾想,这黑雾深处竟是个金丹修士窝。
能撞见黄凌霄和洛挽云,已是极小概率的事件,结果这里还聚集了其他金丹修士,並且都在激烈廝杀。
回想起黄凌霄先前击杀那名金丹修士时,所提到的灵源,他不禁心中一凛,瞬间明悟。
“附近有惊天大机缘现世,这些金丹修士匯聚於此,是为爭夺『灵源』!”
灵石,是天地灵气经年累月,凝聚而成的结晶。
而灵源,则是大量灵石精华进一步浓缩的產物。
其品质远超普通灵石,灵气更为精纯,吸收效率极高。更重要的是,灵源能助修士平稳突破小境界瓶颈,效果堪比顶级破境丹药,却无丹药的狂暴药力反噬之险。
对金丹修士而言,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极其艰难,灵源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破境至宝!
苏阳心中恍然。
震惊之余,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周遭的天地灵气忽然变得狂暴,一股充斥毁灭性的道法波动,毫无徵兆地自侧方涌起,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
苏阳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带著秦江湄三人从原地骤然消失。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一剎那!
轰!!!
一道炽烈到难以形容的道法光芒,如同坠落的太阳,在他们原先立足之处轰然炸开!
光芒所及,无论是残垣断壁、起伏的山川、乾枯的林木,还是蜿蜒的河流……都在顷刻间汽化,化作一片真空焦土。
紧接著,一道接一道的金丹遁光,如流星般从这片焦土上空疾速掠过。
诸多恐怖的道法异象接连显现!
焚天的火海、冻结的寒潮、劈开大地的巨刃、吞噬光明的黑洞……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湮灭周遭一切。
数名金丹修士显然杀红了眼,战斗余波將方圆数十里彻底化为绝域。
……
星寰秘境內。
苏阳通过秘境与外界的微弱联繫,感知到外界的恐怖景象,不禁深吸一口凉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若是慢上一丝,我们四个已经化成灰了……”苏阳心有余悸道。
苏玄衡脸色发白,声音带著后怕的微颤:“修士之间的境界差距也太大了。方才那感觉,就像凡人仰望云端的仙神一样。”
苏阳缓缓点头,语气沉凝:“对高阶修士而言,低阶修士与螻蚁无异,他们的隨手一击,能碾死一大片,双方的生命层次,早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
“修为越高,寿元越长,见证的生死离別和岁月变迁就越多。久而久之,面对那些弹指可灭的『螻蚁』的敬畏与祈求,心態难免会逐渐漠然。这就是修仙界中,大多数高阶修士性情愈发冷漠孤高的根源之一。”
秦江湄、苏玄衡、卫嫣闻言,皆陷入沉默。
亲身经歷过刚才那生死一瞬的碾压感,他们对此深有体会。
今日他们是被碾压的螻蚁,若有朝一日他们站得足够高,是否也会在漫长的时光中,渐渐对脚下的眾生失去温度?
长生路上,不仅是力量的攀升,或许也是心境的蜕变与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