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 第28章 雪地画牢困苍龙,一脚踢翻生死局
    阎平生深深地看了周起一眼,然后慢慢地蹲下身子。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在面前的积雪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周总旗,刚才这一架,贏得利索。”
    阎平生一边画,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可这世道,光靠拳头硬,当不了掌舵的家。千军万马面前,你哪怕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他在那个圈里,放了一块白色的碎石。
    “这是黑云寨。”
    紧接著,他又从怀里抓出一把黑色的棋子,密密麻麻地摆在那个圆圈的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將那块白色碎石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天狼人的铁骑,五千人。”
    阎平生站起身,指著这幅简陋的雪地沙盘,冷声道:
    “看清楚了。这里,便是我们脚下的黑云寨。”
    “往南三十里,是大寧的边防线;往北三十里,就是天狼人的千里草场。”
    “咱们这地界,卡在两虎之间,叫断魂口。地势高绝,视野开阔。天狼游骑若是想南下打草谷,咱们是眼线;他们若是抢完了想撤退,咱们是路障。”
    “在苍狼部眼里,咱们就是卡在嗓子眼里的鱼刺。平时他们没腾出手来,但这回不一样。苍狼部集结大军意图南下,我们这颗钉子若是不拔,他们睡觉都不踏实。”
    “我们前些时日抓了个探子,得知天狼人不日就要踏平黑云寨,为大军开道。”
    阎平生看著周起道。
    “假设你是大当家。现在寨子里粮草只够吃三天,外无援兵,內无退路。五千铁骑围山,日夜攻打。”
    “周总旗,这局棋,你怎么解?”
    这是一个死局。
    周围的嘍囉们看到这幅图,脸都白了。
    这正是他们日夜担心的噩梦。
    五千对一百八。
    十死无生。
    林红袖也皱起了眉。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她早已做好了死战殉寨的打算。
    周起走到沙盘前,低头看了看。
    “五千人围山……”
    周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確实是大手笔。”
    “怎么?解不开?”
    阎平生冷笑一声,“解不开也正常。这是绝地,兵法上叫死地。唯一的办法就是依託山险死守,杀马取肉,或许能拖个十天半月,等敌人粮儘自退。但那样,我们至少要死一半人。”
    “这是我能算出的,最好的结果。”
    这是阎平生的极限,也是传统防守思维的极限。
    “死守?”
    周起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二当家,你这算盘打得太细,反而把自己的眼界给框住了。”
    说著,周起突然抬起脚。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一脚重重地踩在那个代表“黑云寨”的圆圈上!
    “哗啦!”
    积雪飞溅。
    那个圆圈被踩平了,代表黑云寨的白色碎石,也被他一脚踢飞,滚到了几丈开外的雪地里,不见了踪影。
    “你干什么?!”
    阎平生大怒,鬍子都气歪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弃寨投降吗?”
    林红袖也愣住了,不明白周起为什么要毁了自家的根基。
    周起却没理会阎平生的愤怒。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空荡荡的雪坑里点了一下:
    “寨子?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为什么要守?”
    周起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阎平生: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五千人围山,你居然还想著守?这是找死!”
    “既然他们来了,这破寨子,送给他们又何妨?”
    周起的手指在雪地上飞快划动,画出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线:
    “天狼人虽然凶悍,但也是人。他们大军南下,后方的部落、牛羊、老弱妇孺,防备必然空虚。”
    “如果是我,在他们合围之前,就化整为零,跳出这个圈!”
    周起抓起一把黑色的棋子,狠狠往后方一扔:
    “给我挑二十个骑术最好的兄弟,一人双马,昼伏夜出,绕道百里,直插他们的老巢!”
    “不管是烧了他们的帐篷,杀他们的牛羊,还是抢他们的女人!只要后院起火,这五千人必定军心大乱,急著回援!”
    阎平生一愣,隨即皱眉:“那剩下的一百多號弟兄呢?没马跑不快,若是被追上……”
    “跑?谁说要跑?”
    周起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条隱蔽的山谷线上:
    “这就是咱们黑云寨的看家本事了。”
    “剩下的一百七十人,提前埋伏在这条回援的必经之路上!”
    “这条路林深路窄,骑兵施展不开。”
    “等他们急著救火、乱鬨鬨往回跑的时候,咱们就用陷阱、落石、冷箭,狠狠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前有老巢被袭,后有伏兵截杀。这一仗,不用把他们全杀光,只要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这五千人就是一群惊弓之鸟,只会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哪还有心思回头攻山?”
    “这就叫,围魏救赵,避实击虚!”
    轰!
    虽然不知何为魏赵,但这八个字,如同黄钟大吕,震得阎平生脑瓜子嗡嗡作响。
    奇袭老巢……半路伏击……
    这……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毒辣!
    他算了一辈子,算的都是怎么保住这一亩三分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把这五千铁骑当成威胁,反而把他们当成了猎物!
    他算计的,是敌人的心,是战场的势!
    “跳出圈外……直插心腹……”
    阎平生喃喃自语,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狂热。
    他看著雪地上那片狼藉,原本的死局,因为“黑云寨”的消失,瞬间变成了一盘反败为胜的活棋!
    是啊!
    如果是为了守寨子,他们是死棋。
    但如果放弃了寨子,他们就是出笼的猛虎,是游荡的厉鬼!
    林红袖看著周起,眼中异彩连连。
    她虽然不懂兵法,但她听懂了这个道理。
    这个男人,不是要带他们当土匪,他是要带他们当一支神出鬼没的军队!
    “二当家。”
    周起看著发呆的阎平生,淡淡一笑:
    “你算的,是管家的帐。我算的,是將军的帐。”
    “这第二关,我算是过了吗?”
    阎平生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位一向自视甚高、连林红袖都要敬让三分的二当家,缓缓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衝著周起,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標准的士子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阎某,眼界浅了。”
    “这第二关,周总旗贏得漂亮!”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如果说刚才贏曹猛,是让他们怕;那现在贏阎平生,就是让他们服!
    连寨子里最聪明的人都服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好!好!”
    曹猛虽然没听太懂何为避实击虚,但他看阎平生都鞠躬了,立马跟著吼了起来。
    周起笑了笑,目光最后落在了林红袖身上。
    “林大当家。”
    周起走到林红袖面前,看著这个在风雪中依然挺拔如红梅般的女子:
    “两关我过了。这第三关,你想怎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