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 第151章 破褡褳暗弩显威,扬飞沙残兵夺旗
    夺旗战的规矩不复杂。
    双方各出二十五人,各守一旗。
    谁先拔下对方的阵旗,或者將对方全歼,便算胜出。
    为了防止死伤,兵器一律用木製,刀枪无锋,盾牌裹布。
    弩箭也去了铁簇,箭头包著布团,蘸满白灰。
    交战中,凡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被白灰击中者,即算阵亡,必须立刻退出场地。
    击中其余部位,可继续搏杀。
    场地是雁雍城外临时圈出的一片方形沙地,长宽各百步,四角插著彩旗作界。
    沙地被数万將士的马蹄踩得极其瓷实,春风一过,扬起一层呛人的薄尘。
    沙地两侧的底线中央,各竖著一面大旗,左红右蓝,在日头下猎猎作响。
    看台最高处,六十七岁的镇北王萧衍端坐正中,俯瞰全场。
    左右两侧分別是苏澈、韩岳等一路大將,再往下则是各卫所的指挥使。
    数万將士列阵於场地四周,甲冑如林,將这百步沙地围得铁桶一般。
    而在萧衍身侧不远处,世子萧冉斜靠在椅子里。下方那肃杀的军阵显然提不起他半点兴致,他低著头,手里正全神贯注地摆弄著一个黄铜打造的精巧袖箭机括,时不时用特製的铁片將其拆解、拼装,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紈絝模样。
    此时,第一轮的对阵名簿已经传达各营。
    云州军器局对阵右路军振东卫虎啸营的消息一出,四周军阵中先是一阵骚动,隨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鬨笑。
    “对虎啸营?那帮瘸腿的残兵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军器局那群歪瓜裂枣,上去丟人现眼罢了,白送的彩头!”
    笑骂声中,虎啸营的二十五名兵卒已迈著整齐的步伐列队入场。
    清一色的彪形大汉,个个虎背熊腰,杀气腾腾。
    领队的是个百户,名叫李罡,满脸横肉,手里提著一桿比寻常尺寸长出一截的木製大刀。
    李罡走到场地右侧的蓝旗下,斜眼瞥向对面还在磨蹭整队的军器局,嗤笑一声:“都利索点!快些打完,別耽误老子们看后面的好戏!”
    虎啸营的兵卒们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左侧红旗下,军器局的队伍终於走进了沙地。
    二十四个老兵,高矮胖瘦参差不齐,崭新的镇北军甲冑穿在他们身上极不合体,岳大鹏撑得皮甲快要胀开,瘦猴却空荡荡地直打晃。 手里拿著的木製兵器更是五花八门。
    四下的笑声更大了。
    卫凌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提著一柄木刀,刀身比寻常的短了半寸,腰间掛著一把连发手弩。
    大演武的夺旗战,绝非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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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百步沙地上的对决,实际上便是大战场两军阵前搏杀的极致缩影。从这方寸之地的进退调配中,最能看出將官的统兵之能与兵卒的阵战素养。
    “列锋矢阵!”李罡长刀一振,厉声大吼。
    虎啸营的汉子们迅速奔位。
    “虎啸营,列锋矢阵!”演武官挥动令旗,高声通报全场。
    看台上,韩岳满意地捋了捋短须:“李罡倒是不拖泥带水。对付这种乌合之眾,锋矢阵一鼓作气,直接踩过去便是。”
    沙地中,虎啸营阵型已成。
    最强壮的五名大盾手呈箭头状顶在最前,长枪手如狼似虎地跟在两侧。而在阵型最后方,除了一名护旗手外,三名长弓手已將白灰木箭搭上了弓弦。
    他们的意图极明显:弓箭压制,大盾强冲,一鼓作气碾碎军器局的防线。
    演武场边缘的木柵栏外,周起抱著双臂,安静地站在围观的军汉之中。
    他看著场內虎啸营那气势汹汹的锋矢阵,眼底毫无波澜。
    兵法云,骄兵必败。这李罡越是狂妄轻敌,待会儿跌得就会越惨。
    卫凌这段时日在军器局操演阵法,周起皆看在眼里。他虽不通这古时的军阵博弈,但卫凌排兵布阵的真本事,他却是心里有底的。
    红旗之下,卫凌冷冷一笑。
    “列阵。”卫凌大声吼道,“破褡褳阵。”
    二十四个老兵立刻散开。
    “云州军器局,列……破褡褳阵!”演武官喊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受控的荒腔走板。
    看台上哄堂大笑。
    “破褡褳?哈哈哈哈!”韩岳笑得直拍大腿,转头看向苏澈,“苏老哥,你这左路军当真是人才辈出!连这种討饭的阵名都能想出来!”
    苏澈铁青著脸,死死盯著场內,一言不发。他也看不懂这是什么鬼阵。
    苏澈侧后方,苏紫只能乖乖垂手站著。
    在王爷和眾多大將面前,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放肆嘲笑,她暗暗咬紧了下唇,一双小手在袖子里把丝帕都快绞成了麻花。
    她心里憋著一股劲儿:笑吧,使劲笑!等会儿周起那傢伙造出来的连弩亮出来,我看你们这群老兵痞的下巴会不会砸到脚背上!
    只见军器局的阵型摆成了一个古怪的“凹”字形。
    中间底线处,站著岳大鹏和几个体型稍壮、拿著重盾的老兵,而他们的前方,竟空出了大片毫无防备的空地!
    孙二胜和卫凌分別站在凹阵的內侧。至於跑得最快的张大伦等几个瘦猴,则像两片毫无力量的破布条,松松垮垮地散在两翼。
    “鐺——!”
    铜锣敲响,演武开始!
    “杀!”李罡怒吼,虎啸营的锋矢阵如同一头狂奔的铁甲犀牛,带著滚滚烟尘直扑军器局大开的中门。后方的三名长弓手同步推进,弓弦已拉至满月。
    “退!”眼看敌军盾牌即將撞上,卫凌骤然下令。
    岳大鹏等人根本不举盾硬抗,转头就往后狂撤。
    虎啸营的前锋冲得实在太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收势不及,直接从“破褡褳”的缺口处深深扎了进去!
    这一衝,虎啸营前面的五个大盾手冲得太快,直接把后方的长枪手和长弓手甩开了数丈远。
    “老孙!动手!”卫凌厉喝。
    一直缩在左侧队伍里的瘸子孙二胜猛地跨出一步,从宽大的號衣下,端出了一把连发手弩!
    赛前卫凌便算计好,连弩不能全露底,全队只带两把,他和孙二胜一人一把,专打要害!
    虎啸营的五个大盾手正举著盾往前冲,盾牌护住了正脸,却將侧脸完全暴露给了左翼的孙二胜。
    孙二胜右手猛压扳杆,机括咬合的脆响在嘈杂的沙地中接连炸起。
    “咔噠!咔噠!咔噠!”
    “咻咻咻咻咻!”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五支沾满白灰的无头弩箭呈扇形平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噗噗噗!”
    虎啸营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大盾手只觉得侧脑勺一震。其中四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太阳穴、侧脸、后脑上就炸开了一朵朵刺目的白灰印子。
    冲在阵尖最前头的百户李罡,更是首当其衝!他正嘶吼著往前衝锋,左侧太阳穴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发弩箭,白灰直接扑了小半边脸。
    按照规则,要害中灰,当场阵亡!
    演武官的红旗挥下:“虎啸营前锋四人,出局!”
    “艹!”李罡生生剎住脚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满眼的憋屈与难以置信。
    他瞪著左翼那个拿著手弩的瘸子,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能狠狠將手中的长柄木刀砸进沙土里,咬牙切齿地退向场外。
    开战不过数息,两军甚至还未短兵相接,虎啸营主將,阵亡!
    与此同时,卫凌在右侧最前方,单手抽出腰中的连弩,迎著虎啸营后方那三名刚刚停下脚步、准备放箭的长弓手,连扣悬刀。
    三名长弓手的弓弦还没鬆开,胸口和面门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连弩的攒射。白灰飞溅,三人出局!
    看台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將官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孙二胜和卫凌手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机括?!”韩岳猛地站起,失声惊呼,“竟能不拉弦、连发数箭?!”
    而一直低头摆弄袖箭的世子萧冉,此刻更是“霍”地一下站直了身子。
    手里的黄铜袖箭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那双桀驁的眼睛此刻,只锁在孙二胜手里的连弩上。
    “好奇巧的手弩……”萧冉喃喃自语。
    沙地中,虎啸营的阵型彻底崩散。前锋盾牌手只剩一人,后排弓箭手被秒杀,只剩下一群懵了圈的长枪手被困在了凹字形的包围圈里。
    “围了!往死里打!”卫凌將连弩一塞,抽出木刀,如饿狼般扑入敌阵。
    岳大鹏举著大盾死命往前顶,將虎啸营的长枪架住。
    两翼的老兵根本不讲武德,三人一组,从两侧包抄上去,手里的白灰木刀专往敌人的心口和脖子上戳。
    孙二胜则躲在后面,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个备用的箭匣,快速换上。
    谁敢往外突围,他的弩箭就阴毒地射向谁的喉咙。
    场中陷入了惨烈的肉搏战,虎啸营的精锐有力使不出,被这群专攻要害的老兵打得白灰乱飞,接连出局。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中场的肉搏吸引时,一道精瘦的身影贴著沙地的边缘,贴地狂奔,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是张大伦!
    虎啸营的一名长枪手发现了张大伦,怒吼著回防想拦,却被斜刺里杀出的卫凌一刀抽在心口,白灰炸开,憋屈出局。
    张大伦连木刀都没带,甩开丫子直接窜到了虎啸营的蓝色大旗之下。
    旗下,只剩一名护旗的精锐。那精锐一手提木刀,一手举圆盾,怒视张大伦。
    张大伦往左虚晃,那护旗兵立刻往左封堵。
    张大伦往右侧滑,护旗兵也跟著挪步。
    两人隔著三步,陷入对峙。
    “找死!”护旗兵见他手无寸铁,大喝一声,举刀欲砍。
    就在他抬手的剎那,张大伦猛一扬右手。
    一大把早就攥在手心里的粗沙夹杂著尘土,劈头盖脸地扬在了护旗兵的脸上!
    “啊!”护旗兵双眼被迷,本能地举盾挡脸。
    张大伦就地一个难看的懒驴打滚,直接从护旗兵的腋下滚到了蓝旗的旗杆下。他双手攥住旗杆,腰腹发力,一把將虎啸营的阵旗连根拔起,高高举过头顶!
    “鐺——!”
    一声清脆悠长的铜锣声响彻平原。
    演武官高举红旗,声嘶力竭地大喊:“右路军虎啸营,营旗被夺!云州军器局,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