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 第169章 绣堂私语认旧亲,静室寒针审娇娘
    巳时方中,后宅静寧无风。
    顾怡嵐反握住知府夫人的手,加快了语速:
    “夫人与我母亲既是手帕交,我便斗胆唤您一声姨母。姨母放心,我夫君周起与那薛远瞻绝非一路人。他眼下正在暗查一桩通天的大案,薛远瞻正是局中之人。”
    知府夫人呆呆地看著顾怡嵐。
    那双眉眼,那下巴的轮廓,简直与昔日的温令琬如出一个模子。
    自己与琬姐姐的少时情谊,这云州城內绝无第二个人知晓,旁人根本无从誆骗。
    她一颗枯死多年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他……他还活著。”知府夫人反扣住顾怡嵐的手腕,眼泪扑簌簌落下,“就在这府里。”
    “我们的人探过,他被锁在假山底下的密室中。”顾怡嵐低声追问,“姨母可知那密室內的情形?可有暗哨看守?”
    知府夫人痛苦地摇了摇头:“薛远瞻防我极深,平日里將我看得死死的。他也是近些日才將方大哥转押进府里的,那密室的深浅,我半点不知。”
    “姨母莫急。”顾怡嵐冷静道,“过两日,我会以学刺绣为由再来拜访。在此期间,您表面上千万要如常,绝不可在薛远瞻面前漏了半点破绽,以免打草惊蛇。”
    知府夫人定定地看著顾怡嵐。被幽禁在深宅十余年,她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那双原本如死水般的眸子里,终於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光亮。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怡嵐立刻鬆开手,退后半步。
    简兮与那管事婆子挑帘入內。
    顾怡嵐立刻换上了一副主母的威严,板著脸训斥道:
    “没规矩的丫头!知府大人的后宅,也是你能乱跑的?若是衝撞了什么,仔细你的皮!”
    简兮委屈地低下头:“奴婢知错了。”
    顾怡嵐转过头,对知府夫人歉意一笑:
    “下人不懂事,让夫人见笑了。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妾身得了空,再带些丝线来找夫人討教这水墨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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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府夫人也恢復了那副枯木般的冷淡,微微頷首:“周夫人慢走,隨时恭候。”
    ……
    半个时辰后,府衙前厅。
    薛远瞻端坐在太师椅上,看著底下回话的管事婆子:“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回老爷的话。”婆子恭敬道,“那位周夫人一直在看夫人绣的牡丹,两人便聊些江南的针法、劈线的手艺。
    老奴瞧著,夫人难得遇上个投契之人,眉宇间竟也鬆快了不少。周夫人还说过两日要来跟夫人学刺绣。”
    “没提別的?”
    “绝没有。老奴一直盯著呢,她们没空子说別的。”
    薛远瞻冷哼一声。见都是些內宅妇人的寻常閒话,他心中稍安,隨口道:
    “罢了,她爱来便让她来。也免得那贱人整日对我摆著一副臭脸。”
    ……
    云州城,周府。
    顾怡嵐將府衙內的惊险试探和盘托出。
    “周郎,现下可以確认了。”顾怡嵐喝了一口安神茶,目光灼灼,“知府夫人就是母亲的儿时玩伴。假山下的疯子,確是方御史无疑。只是她被幽禁甚严,不知密室內的机关与看守。”
    周起坐在桌旁:“既然內线指望不上,那便只能靠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
    与此同时,云州城內,钦差別苑。
    一间门窗紧闭、不透半点光亮的静室內。
    八个穿著绸缎比甲、容貌秀丽的丫鬟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瑟瑟发抖。
    她们都是曹別鹤从京城带来的贴身侍女。
    而在她们正前方,摆著两把太师椅。
    左边的青年一身黑衣,面容清秀如书生。他手里正把玩著一根细如髮丝、长约三寸的银针。
    右边的男人则穿著一身灰袍,手里转著一串紫檀佛珠,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悲悯温和的笑意。
    “诸位姑娘,都是跟著曹大人从京城来的。”黑衣青年无波无澜地说道,“听说过镇狱九使吧?介绍一下,我是忘川,他是轮迴。”
    忘川指间的银针在昏暗的烛光下闪过一道蓝芒,像是淬了破坏心智的剧毒。
    轮迴停下拨动佛珠的手,悲悯地嘆了口气:“曹大人的死,表面上看是天狼蛮子动的手。但根据我们镇狱司的勘验,那是有人故意將曹大人引去了后花园假山。”
    他笑眯眯地俯下身,看著这群瑟瑟发抖的少女:“你们是曹大人最贴身的人,你们的嫌疑,最大。”
    丫鬟们嚇得连连磕头,哭喊著冤枉。
    人群中早有嚇破胆的,颤声指认:“大人!那夜是玉竹、晚霜在老爷房中侍寢…… 贼人能近得老爷身,必是从房中入手,她、她们二人嫌疑最大!”
    忘川的目光犹如毒蛇,锁定了那两个面容最姣好的女子:
    “玉竹,晚霜。”
    玉竹和晚霜嚇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大人明鑑!我们服侍完老爷便睡下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醒来时,根本没看见贼人,只听见老爷在门口大喊『我的刀!抓贼!』,老爷让我们去喊护卫,自己追了出去。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轮迴依旧保持著温和的微笑:“哦?那偷刀之人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
    玉竹哭著摇头:“奴婢不知……我们醒来时,老爷已经追到门口了,背对著我们,我们连贼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忘川停止了转动银针。
    “既然你什么都没看见,留著你还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
    忘川屈指一弹。
    “嗤!”
    那根细如髮丝的银针瞬间没入玉竹的眉心。玉竹的哭声戛然而止,双眼暴突,连挣扎都没有,整个人直挺挺地软倒在地。
    玉竹的眉心,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连血都没有渗出。
    “啊——!”
    剩下的七个丫鬟看著瞬间毙命的同伴,嚇得悽厉尖叫,拼命往墙角缩。
    “嘘。”
    轮迴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
    那温和的一声“嘘”,却比阎王的催命符更恐怖。
    屋內的尖叫声被掐断,丫鬟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鼻涕横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忘川。”轮迴转头,略带责备地嗔怪道,“对待这些娇滴滴的美人,你怎能如此粗鲁?”
    忘川没有理他,只是重新从袖中抽出了一根银针,目光缓缓移向已经嚇得小便失禁的晚霜。
    “她不知道。你呢?”忘川冷冷道,“有没有想起来点什么?”
    极度的恐惧瞬间衝破了晚霜的理智。为了活命,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將所有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我知道!我知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晚霜盯著那根银针,尖叫出声,“是个女的!是个女的!老爷追出去的时候,骂了一句『小骚蹄子,你给我站住』!”
    晚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回头,疯狂地指向身后的另外六个丫鬟:
    “老爷那把御赐的刀,平日里锁在机关箱中。只有我们这八个贴身伺候的人知道!一定是她们六个人里有人做下的!”
    忘川看著状若疯癲的晚霜,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看,只要稍加提醒,总是能想起来些有用的东西。你表现得不错,不用死了。”
    说罢,忘川提著银针,缓缓走向那被指认的六名丫鬟。
    “现在,她们两个摆脱了嫌疑。”忘川的眼神漠然如冰,“那么最大的嫌疑,就是你们六个了。”
    六个丫鬟嚇得面无人色,拼命磕头。
    其中一个看起来稍显机灵的大丫鬟强撑著开口:
    “大人!真的不是我们!我们都是两人睡一间屋子,若半夜有人起身作案,同屋的人必定知晓!那夜闹得凶,院子里吵起来时,我们全都在各自的屋里啊!”
    另一个丫鬟也哭喊道:“大人明察!定是云州府衙里那些新入府的本地丫鬟乾的!我们都是大人的家生子,仰仗著老爷活命,老爷没了,我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我们怎会去害老爷!”
    轮迴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言之有理。看来你们对曹大人確实忠心耿耿。”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极细极短的线香,隨手摺断一截,只留下不到一寸的长度,点燃后插在青砖的缝隙里。
    “我这人最是仁慈。”轮迴笑眯眯地看著那一点猩红的香火,
    “我给你们这半炷香的时间,都在这儿好好想想,还能不能记起什么线索。”
    他转身向外走去,轻飘飘道:
    “若是香烧完了,还想不到线索,你们就都去地下,继续尽你们的忠心吧。”
    静室的木门被重新锁死。
    忘川与轮迴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走吧。”轮迴转动著手里的菩提珠,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悲悯,“去下一间。会会那些云州本地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