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 第227章 苍牙堡千户定计,平津城总兵问责
    晨光微熹,初鸟啼鸣。
    周起睁开了眼,视线垂落,静静端详著怀里的人。
    这女子往日里总是双刀不离身,在刀光血影中连眉头都不曾皱过半分。
    如今那满身的凌厉煞气尽数褪去,只如一只乖顺的猫儿般,温软地伏在他的胸膛上。
    那种將一匹野性难驯的烈马彻底收服的快意,化作一股极盛的满足感,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周起指腹轻轻掠过,將林红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几缕碎发拨至耳后。
    似是察觉到了动静,林红袖羽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眸子。
    她不敢去迎那道灼人的视线,只將脸颊贴著温热的肌肤,指尖不由自主地抬起,顺著他胸膛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日刀疤,一寸一寸地游走。
    周起手掌环过那截纤细的腰肢,在光洁平滑的脊背上缓缓摩挲。
    林红袖面颊泛起一抹緋红,偏过头去:“莫要总盯著人瞧。”
    周起胸腔微震,溢出两声低笑:“老子自己的女人,如何瞧不得?”
    林红袖脸颊愈发滚烫,抬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嗔怪道:
    “没皮没脸的!昨夜非要在……在那木桶里折腾,若是传了出去,教我这脸面往哪搁?”
    周起由著她掐,毫不在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怕甚?这云州城也好,平津城也罢,谁人敢看我周起婆娘的笑话?”
    林红袖抿了抿唇,轻哼一声:“谁是你的婆娘?八抬大轿未曾抬我进门,红盖头未曾掀,顾姐姐也未曾点过头,你少討我的便宜。”
    两人又在榻上温存了片刻。
    林红袖终究是做惯了大当家的人,分得清轻重缓急。
    她抬臂抵住周起坚实的胸膛,稍稍用了几分力往外推了推。
    “罢了,莫要再闹。快些回你那屋换身齐整衣裳。”林红袖坐起身,扯过一旁的外衫披上,
    “外头天都大亮了,营里诸般军务还等著你定夺。咱们今日可是要启程回云州?”
    周起顺势起身,捞起搭在榻边的里衣穿在身上。
    “嗯,今日便走。”周起束紧腰带,“韩岳那老匹夫今日若是发觉咱们搬空了平津的府库,还占了苍牙堡,定要来兴师问罪的。”
    ......
    半个时辰后。
    周起与林红袖皆换上了一身齐整甲冑,並肩行至苍牙堡籤押房院外。
    院內,马不六、陆迁等一眾將校已然候在阶下。
    周起刚跨入院门,视线便越过眾人,停在了右侧的角落。
    岳大鹏肩腿上横七竖八地缠著几道白布条,正和张大伦一左一右,护著十来个衣衫襤褸的半大孩子。
    周起走到阶前,没有先去问那些孩童的来歷。
    “你小子,怎的还掛了彩?”周起上下打量了一番岳大鹏。
    岳大鹏挠了挠后脑勺,扯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嘴角一抽:
    “大人晓得,俺这手上的功夫稀鬆平常。昨夜路上撞见一伙野狐岭的山匪,不防备挨了几下阴刀子。”
    周起眉头微挑,戏謔道:“怎么?被一群天狼精骑追著砍没伤著半分,反倒叫几个不入流的山匪给放了血?”
    话音刚落,躲在岳大鹏身后的人群里挤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沐青禾上前迈出半步,仰起脸迎上周起的视线:
    “周千户,岳大哥是为了护我们周全,才受的伤。”
    周起垂下眼帘。
    这孩童不过十一二岁,面颊乾瘪。
    周遭立著一圈满身煞气的披甲军汉,这孩子置身其中竟无半点瑟缩之態,一双眸子澄澈分明,透著股远超年岁的篤定。
    岳大鹏见状,赶忙往前横跨一步,將沐青禾挡在侧后方。
    “大人,这是俺在路上撞见的一群娃娃。”岳大鹏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將腹稿倒了出来,
    “他们都是这平津地界遭了兵灾的遗孤。这里头有一大半,原都是咱们镇北军军户出身。男丁战死,又没了娘,没人管,便凑在一处靠著听风岭的山洞活命。”
    岳大鹏顿了顿,腰板挺直了几分,把话往实处落:
    “俺没討令就把他们领回来,一来是瞧著他们都是咱们边军的遗种,放任不管实在可怜。二来,这些娃娃只要给口饱饭,在营里跑跑腿,等再熬上两三年长壮实了,塞把刀,个顶个都是对大人死心塌地的好兵!”
    周起頷首应声:“行,人是你领回来的,便交给你了。看著办吧,在堡里寻个妥当的院子,给他们安置下来。”
    “我们不討饭吃。”
    沐青禾从岳大鹏身后闪出,迎上周起的目光:
    “千户大人,听岳大哥说你们是云州来的,那对平津这带的山头地势定然不熟。我们在平津地界长大的,哪里有偏僻的野兽道,哪里有能藏人的荒草沟,我们都门清。”
    沐青禾下頜微扬:“我等可充乡导,换这口军粮。不白吃閒饭。”
    周起静静看著眼前这个半大孩童。
    良久。
    “几岁?”
    “十二。”
    “识字么?”
    “认得几百个。”
    周起没再追问,视线转向岳大鹏:
    “先带他们下去安顿。把你的伤口处置妥当,下去歇著吧。”
    岳大鹏抱拳:“谢大人。”
    他转过身,衝著沐青禾等孩童使了个眼色:“走。”
    周起转身跨入籤押房。
    林红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那乾瘪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上,眸光微微闪动。
    她端详了片刻,眉峰微挑,並未作声,只隨周起一同跨入了籤押房。
    眾將校鱼贯而入,分列两厢。
    周起走到书案后坐定,视线落向左侧:
    “陈先生,把方才那群娃娃的来歷查实,登记造册。日后阵亡將士们的遗孤,总得有个安身立命的去处。另外,挑几个机灵的弟兄,去他们口中的原籍村落查访核实。锦国人惯用细作,务必查验乾净。”
    陈醉微微躬身:“大人思虑周全,陈某这便安排人手去办。”
    周起目光转正:“陆迁。”
    陆迁跨出一步:“標下在。”
    “平津战事已了,我今日便拔营回云州。”周起十指交叉,搁在案头,
    “步卒与苍牙堡內收拢的溃军,全数留给你。平津平叛你是首功,自今日起,你暂代苍牙堡守备之职,城中大小军务皆由你节制。陈先生留在此地辅佐於你。”
    陆迁单膝点地:“標下领命!”
    周起看向马不六:“除却咱们巡防营骑兵原配的坐骑,咱们此番平津之行,共缴获了多少天狼战马?”
    马不六抱拳回稟:“回大人,夺回的天狼副马,加上铁门岭一战的缴获,共计四千四百五十六匹。”
    周起微微頷首:“此番能有这般丰厚的斩获,皆是诸位弟兄拿命换来的。”
    陈醉上前两步,缓声开口:“恭喜大人。有了这批战马,大人便有了组建一卫精骑的底子。不过,韩岳这一两日定会来堡中兴师问罪。咱们城中本就容不下这许多马匹,他若瞧见大人手握数千战马,定心生忌惮之心。若是他一纸奏疏捅到镇北王府,恐於大人日后的谋划不利。”
    周起问道:“依先生之见?”
    陈醉捻了捻短须:“堡中留下四百五十六匹足矣。余下的四千匹,今日全数隨大人带回云州,择夜里送入黑云寨中圈养。”
    周起略作思忖:“仅留四百余匹,恐怕不够。万一我走后,你们需要出城巡防、镇压周遭流寇,亦或需快马传递军情,脚力怕是不济。”
    马不六在一旁接话:“大人忘了,大伦和大鹏惊散了上万匹天狼战马,咱们只拢回来两千余匹。这苍牙堡往北,方圆百十里的荒野老林之中,还散落著数千匹天狼马。”
    周起眸底骤亮,扬声唤道:“张大伦。”
    张大伦上前一步:“在。”
    “你与岳大鹏此番惊散敌军马群,搅乱天狼后方,皆立下大功。”周起双手压在案沿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现擢升你二人暂代百户之职,各拨给你们一百精锐,组建苍牙堡游骑左右哨。我回云州的这些时日,你们一边搜拢散马,一边摸清苍牙堡北面百里內的山川野道。你们二人能拢回多少马,我便给你们补多少兵。能画出多少路,我便给你们记多少军功。”
    张大伦按住腰刀,大声应诺:“標下誓死效命!”
    “你们二人的军籍尚在军器局。”周起补充道,“回云州之后,我会將你们的军籍正式转至巡防营名下。”
    周起目光扫过堂下站立的將官:“待云州战事彻底平息,此番诸位的功劳,我皆会上报总兵府,为大家请赏。”
    眾人齐齐抱拳:“谢大人!”
    诸般事宜交代妥当之后,周起下达了最后一道军令:“韩岳若来此地要人要地,堡门紧闭。无论他在外头如何叫骂,你们皆闭门不见。只推諉说我不在,你们做不了主,让他等我回来再说。无需与他起任何爭执。”
    “退下准备吧。”
    眾將领命,陆续退出籤押房。
    堂內只剩下陈醉一人。
    他走到书案前,从宽袖中取出两份封好的呈报,递到周起面前。
    “大人,这是陈某替大人擬好的呈文。”陈醉指著上面那份,
    “这一份,需即刻派快马送往雁雍镇北王府。务必要在韩岳上报您越界抢占苍牙堡的呈报递上去之前,先一步送到镇北王手中。”
    周起展开呈报,目光扫过纸面上的字跡:
    “......右路军苍牙堡守將、安远卫指挥使庞英,临阵弃垒,致使要塞沦丧,军民惨遭屠戮。右路军復遭锦国与天狼重兵合围,元气大伤,已无力拱卫平津西北之国门。末將適逢其会,率部全歼天狼奇兵,为保大寧北境屏障不失,暂代右路军守卫平津西北门户,据守苍牙堡以拒胡虏……”
    周起合上呈报。
    这番言辞字字诛心,將庞英的弃城之罪与韩岳的无能摆在明面上,给了镇北王一个无法拒绝的绝佳理由。
    陈醉指了指下面那份:“另一份,待大人回了云州,將平津战事稟明苏澈、言明您要驻守苍牙堡的意图之后,再將此呈报与云州的战报一併送去镇北王府。”
    “老陈想得周全。”周起將呈报收入怀中,看向陈醉,“我走后,这里便交託给你与陆迁了。他是个通透人,有什么关节,你与他直言说明即可。”
    ......
    平津城,总兵衙署。
    韩岳端坐於正堂的主位交椅上。
    他的视线越过长案,自堂下分列两侧的將官身上逐一滑过。
    这些人大多灰头土脸。
    铁门岭一役,右路军伤筋动骨,横野卫指挥使更是命丧沙场,再也没能走回这间衙署。
    韩岳的目光在左侧一个空当处停住,麵皮紧绷,手掌按在膝头的护甲上:“庞英呢?”
    堂內一片寂静。
    眾將低垂著眉眼,无人接话。
    “苍牙堡乃是我右路军扼守西北的门户。”韩岳上身前倾,粗重的呼吸声在堂內格外清晰,
    “天狼人过万的精骑,不声不响地越过了这道屏障,直插咱们铁门岭的后腰!右路军上下几万人,事先竟毫无知觉!”
    他眼眶里布满血丝,逐一看向那些沉默的部將:“他庞英手里握著安远卫,就算城池守不住,难道连一骑报信的游哨都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