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帅哥签到处!”
“各位美女签到处!”
“军情六处图片收集处!”
...........
头痛。
沈渡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挣扎著浮起。
眼前就跟坏掉的投影仪一样。
开始疯狂闪烁著不属於他的画面。
幻灯片a: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
將一个脏兮兮的酒瓶子狠狠砸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
幻灯片b:一个妆容艷俗的女人,在麻將桌前输红了眼,抓起电话尖叫:
“让他去借!他那张脸不是值钱吗!”
幻灯片c:一对头髮花白的老人。
冷漠地把一碗肉推到另一个男孩面前,对著角落里的他翻了个白眼。
幻灯片d:一个画著烟燻妆的少年,嘴里叼著烟,轻蔑地对他吐了口烟圈:
“哟,我那卖身的便宜哥哥回来了?”
幻灯片e:一个瘦弱苍白的女孩躺在病床上,强撑著笑容:
“哥,你別管我了……”
……
我靠。
什么情况?
这家庭伦理剧的元素,是不是过於齐全了点?
烂醉的爹,好赌的后妈,偏心的爷奶,绿茶的继弟。
外加一个生病的亲妹……
这配置,不去参加《感动华夏》都屈才了。
沈渡的脑子嗡嗡作响。
画面还在以二倍速疯狂播放。
一个清秀得有些过分的少年。
高中毕业后就在各种地方打零工,洗盘子、发传单、搬砖……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家高级酒吧端酒。
不小心將托盘上的酒,洒在一位气场两米八的女总裁身上。
然后?
然后他就被打包嫁了。
是的,你没看错,是“嫁”了。
五十万的彩礼,直接打进那个好赌后妈的帐户里。
一张协议,两百万的支票。
条件是让他,给那个叫顾清晏的女总裁当七年的协议丈夫。
顺便救他那个,躺在医院里等著手术费的亲妹妹。
面对这泼天的巨款,十八岁的纯情小少男哪见过这阵仗。
眼睛一闭,字就签了。
从此,他的人生从家庭伦理剧,无缝衔接到了豪门虐恋剧。
身份,金丝雀。
职责,全职保姆。
因为女总裁吃不惯外卖。
他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连鸡蛋都煎不熟的少年。
逼成了一位米其林三星级的待定选手。
因为女总裁有洁癖,他把偌大的別墅打理得一尘不染。
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还乾净。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七年。
直到昨天。
他像往常一样,提著保温饭盒去给顾清晏送午饭。
刚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助理压低的声音。
“顾总,季云深先生……他要回来了。”
“季云深”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
瞬间打开少年记忆里,最黑暗的那个房间。
他知道,这是顾清晏藏在心底七年的白月光。
也是他这个“替身”存在的唯一理由。
后面的话,他没听清。
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旋转著沉入了深渊。
“呼——哈——”
沈渡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对劲。
灰常不对劲。
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些,根本不是什么狗血剧。
那是一个人从少年到青年。
整整二十五年,事无巨巨细的记忆!
他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精准地抓起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需要密码。
他想都没想,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个复杂的图形。
“咔噠。”
解开了。
沈渡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荒谬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颤抖著手,点开相机,切换到自拍模式。
然后把手机懟到了自己脸上。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清秀,俊美,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
带著几分天生的冷清和疏离。
这张脸……好傢伙,不就是刚才记忆幻灯片里那个“破碎的他”吗?
沈渡呆滯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机械地掀开,身上盖著的薄被和衣服。
视线下移。
平坦的小腹上,是线条分明、稜角清晰的八块腹肌。
人鱼线深刻得能夹死蚊子。
“……”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又过了半分钟,沈渡缓缓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不是做梦。
他,沈渡,一个28岁的gg公司社畜。
竟然坐上了穿越的末班车!
而且,原主不是晕倒。
是直接被“白月光回归”这个消息给刺激得嗝屁了!
自己这是……鳩占鹊巢了?
沈渡环顾四周,纯白色的墙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手背上还贴著输液用的胶布。
很显然,这里是医院。
他努力消化著这堪比科幻大片的信息量。
同时,属於自己的那段记忆也愈发清晰起来。
说起他前世的人生,也算是一部小小的传奇。
音乐学院毕业。
在gg公司当文案狗。
拿著微薄的薪水,却心怀整个音乐圈。
他用自己996换来的血汗钱。
前前后后一共资助了128位“追逐音乐梦想”的小姐姐。
这些小姐姐的身世。
一个比一个悽惨,版本一个比一个离奇。
有爸爸好赌,妈妈生病,弟弟年幼。
自己是家里唯一希望的“破碎的她”。
有为了艺术不惜一切。
但需要钱,买一把八二年的限量款吉他的“纯粹的她”。
甚至还有一位,自称是流落民间的音乐家后代。
为了给自己的大g加油,才不得不出来当陪练的“落魄的她”。
总之,每一个故事。
都精准地踩在沈渡的同情心上。
他以为自己在做善事,是在为华语乐坛的未来添砖加瓦。
直到最后一次“学习音乐”归来。
那天晚上,他多喝了几瓶啤酒,脑子有点飘。
路过一条小河时,內急。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对著河水,开始熟练地“清理內存”。
完事后,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哆嗦。
一个华丽的转身,准备瀟洒离去。
然后……
脚下一滑。
刚才“清理內存”时,把脚下的青苔地给弄湿了。
“噗通!”
因为是深夜,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然后……好像也就没有然后了。
沈渡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的一生,竟然如此草率又如此的……富有戏剧性吗?
不过还好,前世的他是个標准的孤寡老登。
无父无母,无牵无掛。
走了也就走了,不会有亲人伤心这种事发生。
只是……
他缓缓放下手,再次看向手机屏幕里那张清秀又破碎的脸。
又想起了脑海里那部堪称年度最惨的狗血剧本。
好赌的后妈,酗酒的亲爹,生病的亲妹……
被当成替身,卖进豪门,当了七年的保姆金丝雀……
沈渡的嘴角猛的抽搐了一下。
前世他资助了128个“破碎的她”。
结果,他自己穿越过来。
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破碎的他”。
这特么……
沈渡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最后变成了带著一丝癲狂的自嘲。
有道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