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晏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胸口剧烈起伏。
她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了人类生理极限。
直逼二百五。
林菲赶紧端著一杯温水凑过去。
手里的水杯都在哆嗦。
“顾总,您喝口水,顺顺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啊。”
视频里,苏棠已经笑得快从椅子上溜下去了。
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屏幕。
笑得毫无形象。
“哎哟我不行了。
清晏,你家这位金丝雀绝了。
这脑洞,这逻辑闭环,简直是当代福尔摩斯啊!
他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苏棠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对著屏幕竖起大拇指。
“你俩真不愧是两口子。
一个敢想,一个敢做。
我看別叫什么夫妻了。
直接叫臥龙凤雏吧。
绝配,锁死,钥匙我吞了!”
顾清晏一把將水杯重重磕在桌上。
水花溅了出来,打湿了桌上的文件。
臥龙凤雏?
神特么臥龙凤雏!
她现在只想把沈渡的脑壳撬开。
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太平洋的海水。
一网打尽?通吃?
这男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黄色废料!
就在办公室里,气压低到能让人窒息的时候。
林菲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林菲接起电话,听了两句。
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捂住话筒,转头看向顾清晏。
“顾总,楼下安保打来的。
季云深季先生在公司大厅。
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您。
保安赶都赶不走。
要不要直接把他扔出去?”
顾清晏眼皮撩了一下。
季云深?
刚才被沈渡气短路的脑神经。
瞬间接通了另一条名为“暴力输出”的线路。
打不了沈渡,我还揍不了你?
上午这货跑去別墅噁心人。
下午又跑来公司刷存在感。
真当她顾清晏,是个没脾气的泥人?
“扔出去干什么?”
顾清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让他上来。
带到三號会议室。
把里面的椅子全撤了。”
林菲愣了一下。
撤椅子?
这是要干嘛?
站著开会?
但打工人的本能,让她立刻对著电话下达了指令。
视频那头的苏棠,敏锐地嗅到了乐子的味道。
“等等!林菲,別掛视频!
把手机带过去!
我要看现场直播!”
三分钟后。
宽敞空旷的三號会议室。
顾清晏脱下了西装外套。
只穿著一件白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处。
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
林菲捧著手机,躲在会议室角落的发財树盆栽后面。
屏幕上,是苏棠兴奋到放光的脸。
两人就像,看地下黑拳的狂热观眾。
就差手里抓把瓜子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季云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式高定西装。
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掛著他,对著镜子。
练习了无数遍的、三分深情三分忧鬱四分无可奈何的招牌笑容。
看到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顾清晏一个人。
连张椅子都没有。
季云深心里直接乐开了花。
果然!
清晏妹子心里还是有我的!
连椅子都撤了,这是不想有任何阻碍。
想直接扑进我怀里吗?
上午那个姓沈的替身,不过是虚张声势。
正主一出马,替身算个屁!
“清晏。”
季云深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充满磁性。
“抱歉,我不请自来。
上午在別墅,我看到你那个……”
话还没说完。
顾清晏,已经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了过去。
季云深心跳加速。
来了来了!
她果然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了!
他甚至已经张开了双臂。
准备迎接这个阔別七年的拥抱。
顾清晏走到他面前。
没有减速。
她一把抓住季云深伸出来的右手手腕。
转身,沉肩,顶胯。
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
季云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视线里的天花板和地板瞬间顛倒。
砰!
一声巨响。
季云深一百四十斤的身体。
结结实实地砸在,会议室坚硬的实木地板上。
盆栽后面的林菲倒抽一口冷气。
视频里的苏棠,直接发出了一声土拨鼠尖叫:
“漂亮!这过肩摔太標准了!
满分十分我给十一分!”
季云深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脑子完全是懵的。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清……清晏?你干什么?”
他艰难地想要爬起来。
顾清晏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季云深惨叫一声,重新跪倒在地。
紧接著,顾清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拳头雨点般砸了下去。
砰!这一拳打在你七年前不告而別!
砰!这一拳打在你上午去別墅噁心人!
砰!这一拳打在你害我被沈渡当成百合变態!
季云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还手。
他只能狼狈地抱著头,在地上缩成一只巨大的虾米。
“別打了!
清晏!
我是云深啊!
啊!我的脸!”
角落里,现场解说员苏棠已经嗨翻了。
“看这记左勾拳!
力量感爆棚!
顾选手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右直拳跟上!
哎呀,季选手防守出现了漏洞,正中面门!
这鼻血飆得,很有艺术感!”
林菲在一旁捧哏:
“苏博士,您觉得季先生还能撑多久?”
“看这架势,最多三十秒。
顾选手的怒气值已经满了,现在是大招乱放阶段。
季选手,能保住命就算他祖上积德了。”
足足打了三分钟。
顾清晏才停下手。
她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居高临下地看著躺在地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的季云深。
意式高定西装变成了抹布。
金丝眼镜碎成两半掉在旁边。
左眼乌青,右脸高高肿起。
鼻血糊了半张脸。
顾清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坦。
太舒坦了!
从昨晚憋到现在的恶气,终於全撒出去了。
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道心通透,念头达阵。
季云深躺在地上,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他颤抖著手,指著顾清晏。
“你……你疯了……我要报警……”
顾清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衬衫袖口。
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没等季云深把话说完。
盆栽后面的林菲,已经非常专业地走了出来。
她对著门外招了招手。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鏢立刻闪身进来。
“把季先生送去咱们顾氏自家的国际医疗中心。
掛最好的骨科和脑外科。”
林菲推了推黑框眼镜。
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中午吃什么外卖。
“跟医院交代一声,用最好的药。
医药费全免,掛在公司帐上。
毕竟是顾总的老朋友。
咱们顾氏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两个保鏢二话不说。
一人架起季云深的一条胳膊。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顾清晏!你给我等著!
这事没完!”
季云深在走廊里,发出无能狂怒的哀嚎。
声音越来越远。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清晏走到林菲面前。
拿过手机,看著屏幕里的苏棠。
“气消了?”
苏棠笑眯眯地问。
“消了一半。”
顾清晏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还有一半,得找正主算帐。”
林菲心里咯噔一下。
“顾总,您要去哪?”
“回家。”
顾清晏大步往外走。
“去问问那个脑子里,装了十斤海水的男人。
到底是怎么得出,我要一网打尽这个结论的!”
看著老板杀气腾腾的背影。
林菲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沈先生,您自求多福吧。
这可不是,做顿饭就能哄好的级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