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晏看著屏幕里。
越聊越兴奋的苏棠和沈雨晴。
太阳穴突突直跳。
墙上的掛钟指针。
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凌晨一点的刻度。
再让这两个女人八卦下去。
她和林菲今晚就別想睡了。
明天寰宇財团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处理。
至於沈渡那个脑迴路清奇的男人。
等她出差回去。
第一时间就把他的手机没收。
从瀏览器歷史记录开始。
查个底朝天！
“行了，关於你哥的批斗大会到此结束。”
顾清晏敲了敲桌面。
强行打断了沈雨晴。
正准备分享的下一个离谱故事。
她把目光转向右上角的苏棠。
“你大半夜疯狂打我电话。
总不至於，就是为了跟我八卦我老公的脑补大戏吧？”
苏棠被顾清晏这么一提醒。
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光顾著吃瓜，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苏棠赶紧放下手里的红酒杯。
从床头柜上摸过一个平板电脑。
“我今天可是带著任务来的。
咱们那个星辰娱乐的林风。
不是我让他查查那个叫『深海』的博主吗？”
苏棠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我下午刚拿到点线索。
结果这傢伙反手就扔了个王炸出来。
你们先看看这个。”
苏棠將平板的画面。
共享到了群视频里。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抖乐视频界面。
画面依旧没有露脸。
只有一把有些陈旧的木吉他。
和一双修长有力的手。
视频配文：听说你们想喝一杯？
来，干了这杯，还有三杯！
吉他前奏响起，带著一种洒脱又略带戏謔的节奏感。
紧接著，那个曾经唱哭了几十万网友的嗓音传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压抑的emo。
多了一股子老男人的沧桑和玩世不恭。
“我糊弄你，你糊弄我……”
林菲凑在顾清晏旁边。
听了两句，眼睛瞪得溜圆。
“这大哥受什么刺激了？”
林菲忍不住吐槽。
“昨天还是一副，被生活毒打过的都市苦情男形象。
今天怎么直接变成。
拿著大蒲扇、在胡同口喝二锅头的大爷了？”
顾清晏没说话。
只是盯著屏幕上那双快速扫弦的手。
视频很快切到了第二个。
配文：谁的青春里，没有一个化成风的少年，和一场下不完的雨？
前奏刚一出来，曲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轻快、跳跃，甜得发齁。
“我糊弄你，你糊弄我……”
沈雨晴在病床上抱著枕头。
眼睛瞬间亮了。
“哇！这首歌好甜啊！”
沈雨晴兴奋地晃了晃脑袋。
“感觉像是在校园里。
穿著校服，在操场上谈恋爱一样。
这个深海大神也太全能了吧！”
苏棠在视频那头翻了个白眼。
“別急著夸，你们再看第三个。
我向你们保证，看完了你们绝对会怀疑人生。”
第三个视频开始播放。
配文：警告！前方非主流浓度过高！
请各位杀马特贵族、葬爱家族成员，自觉入场！
诡异又带著强烈时代感的前奏响起。
“我糊弄你，你糊弄我……”
林菲听完第一句。
直接捂住了脸，肩膀疯狂耸动。
“不行了，我的dna动了。”
林菲憋著笑。
“这旋律，这歌词，简直绝了。
我想起了我初中时留过的厚刘海。
还有在qq空间里，写过的那些火星文。
这大哥，到底是哪年出生的？
他是不是，在这几个年龄段里来回穿越啊？”
苏棠摊了摊手。
“看到了吧？
一个下午，连发三首歌。
一首沧桑老男人。
一首零零后小甜歌。
一首九零后杀马特回忆杀。
这人的精神状態。
我一个心理学博士都分析不出来。
简直是人格分裂的最高境界。”
顾清晏靠在沙发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水杯边缘。
她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他的技术变了。”
顾清晏突然开口。
“嫂子你也听出来了！”
沈雨晴立刻接话。
作为专业人士。
她对声音和乐器极其敏感。
“我刚才就想说。
听他第一首《消愁》的时候。
虽然感情很充沛，但发声技巧其实很粗糙。
全靠天赋在撑。
吉他也就是个入门级的扫弦水平。”
沈雨晴表情变得非常认真。
“但是今天这三首歌。
他的真假音转换、气息控制。
简直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还有那吉他！
第一首里的轮指和切音。
绝对是大师级別的水平！”
沈雨晴越说越激动。
“两天时间，从ktv麦霸直接进化成顶尖音乐人。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除非他之前一直在藏拙，故意装菜！”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顾清晏转头看向苏棠。
“查到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苏棠收起脸上的玩笑意味。
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重点。”
苏棠拿起酒杯晃了晃。
“林风动用了，星辰娱乐所有的业內关係网。
连个名字都没查出来。
我一看这情况。
直接让我家那个。
专门查商业间谍的私家侦探。
去查了他的ip和註册信息。”
“结果呢？”
林菲迫不及待地追问。
“结果就是，查不到。”
苏棠吐出三个字。
“怎么可能查不到？”
林菲一脸错愕。
“现在这大数据时代，只要他上网。
连他昨天晚上，点了什么外卖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苏棠冷笑了一声。
“侦探告诉我，这个帐號的背后。
有一套极其变態的顶级防火墙。
他刚试图追踪ip位址。
对方的反追踪系统。
就直接把他的电脑给黑了。
屏幕上还飘了一行字：『再查报警了啊』。”
林菲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囂张？”
“就是这么囂张。”
苏棠点头。
“这种级別的网络防护，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草根能搞出来的。
这得是国家级或者那些顶级財阀。
才有的技术手段。”
苏棠摸著下巴，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所以，我严重怀疑。
这个『深海』根本不是什么怀才不遇的底层音乐人。
他八成是哪个跟我们一样。
甚至比我们层级更高的大家族里。
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少爷。”
林菲恍然大悟。
“难怪！
我就说嘛，他现在全网火成这样。
粉丝一天涨十几万。
各大平台和经纪公司。
肯定疯了一样找他。
他怎么可能连个面都不露。
甚至连个商务合作的邮箱都不留。”
林菲越想越觉得合理。
“原来是被家族的保护伞给屏蔽了！
那些垃圾简讯和骚扰电话。
估计全被那套防火墙给挡在外面了。
这要是换了普通人，现在手机早就被打爆了！”
这也是为什么。
此刻在別墅里睡得四仰八叉的沈渡。
能拥有一个如此安静祥和的夜晚的原因。
顾清晏听完苏棠的分析，沉默了片刻。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国內几个顶尖家族的名单。
有这种閒情逸致。
又有这种音乐天赋的公子哥。
確实没几个。
“既然是大家族的人，那就到此为止。”
顾清晏直接拍板定音。
“林风那边也让他停手，別再查了。”
顾清晏的语气很果断。
“圈子里有圈子里的规矩。
人家既然想隱瞒身份玩票。
我们强行去查，很容易引起对方家族的反感。
平白无故树敌，不划算。”
“等他自己玩够了。
或者想正式出道了，自然会露面。
到时候各凭本事去谈合作就是了。”
苏棠赞同地点了点头。
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行，既然是圈里人。
那就不查了，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她话锋一转。
脸上八卦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
反而烧得更旺了。
“不过，我今天找你们。
还有另外一个惊天大瓜！”
苏棠，將平板电脑的界面切换。
调出了一个小说阅读软体的页面。
“喏，就是这个。
最近火遍全网的那个触手怪大神。
他那三本书，你们都看了吧？”
这话一出。
视频这头的顾清晏和林菲。
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那堪比国宝的黑眼圈里。
看出了心照不宣的疲惫。
没错，她们俩之所以这么憔悴。
除了跟寰宇財团，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之外。
还有一大部分原因。
就是拜这个该死的作者所赐！
昨天晚上。
好不容易，结束了三人的小组討论会。
两人躺下，都已经是凌晨。
林菲本著“刺探军情”的心態。
想看看被苏棠推崇的那个网文大神。
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果，就点进了那本《我的26岁女总裁》。
林菲本想著看两章就睡。
结果……
这该死的上头感。
是怎么回事！
林菲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男主也太惨了吧！
开局就被绿。
还被女总裁，当成白月光的替身！
这不就是……男版的顾总和沈先生吗？
不！不对！
沈先生，哪有这男主一半的胆子？
这书里的男主。
虽然也是替身。
但人家敢跟女总裁叫板。
敢在外面发展自己的事业。
敢跟女总裁玩欲擒故纵！
再看看自家的沈先生。
除了会做饭和长得帅。
就是个天天在家閒的抠脚。
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的怂包！
林菲越看越气，越气越想看。
她甚至把自己代入成了。
书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女主特助。
帮著女主出谋划策。
手撕绿茶，吊打反派。
那叫一个爽！
等她看到男主，终於逆袭打脸。
把女主按在墙上亲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了。
而另一边，顾清晏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本来是想研究一下，沈渡的八块腹肌。
然后就睡的。
结果研究完腹肌之后。
是越发的睡不著了。
就点开了苏棠推荐的《我的26岁女总裁》。
只看了一眼书名，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可当她点进去。
看到那个同样姓顾。
同样是冰山女总裁。
同样有个姓季的白月光时。
顾清晏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这作者，是住在她家床底下了吗？
这写的不就是她自己？
她强忍著把手机砸了的衝动。
耐著性子往下看。
看到男主被当成替身。
被各种误会，被各种虐。
顾清晏的心里。
竟然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失落感。
可当她看到，书里的女总裁。
因为自己的傲慢和误会。
差点把男主推给別的女人时。
顾清晏又开始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