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晏洗漱完毕，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颊还带著未褪的潮红。
眼神躲闪。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
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竟然会给沈渡发那种照片。
虽然只是腿。
但那也是她，从未对任何异性展露过的私密领域。
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
搅得她心烦意乱。
顾清晏走到床边。
那部被她扔到床角的手机。
像个潘多拉的魔盒，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像个做贼的小孩。
探过身子，將手机捞了回来。
屏幕亮著，聊天界面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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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张图片。
顾清晏的心跳漏了半拍。
怀著忐忑的心，点开了那张图片。
轰！
那是一张男人的自拍照。
镜头从上往下。
聚焦在那线条分明的腹部。
稜角清晰的八块腹肌。
每一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再往下，是若隱若现、勾人遐想的人鱼线。
没入那条堪堪围在腰间的浴巾里。
刚洗完澡的皮肤上还掛著晶莹的水珠。
顺著肌肉的纹理缓缓滑落。
最终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整个画面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感。
荷尔蒙几乎要衝破屏幕，扑面而来。
顾清晏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
都在这一瞬间衝上了头顶。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只觉得浑身发烫。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不受控制地交织在一起。
脚趾微微蜷缩。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动了。
她点开表情包列表。
精准地找到那个。
吐著舌头、眼睛变成爱心、口水直流的卡通表情。
发送。
当那个极具內涵的表情包。
出现在她和沈渡的聊天框里时。
顾清晏猛地一个激灵。
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看著那个表情包，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刚才干了什么？
这个聊天表情包。
还是前两天沈雨晴教她用的。
说是现在年轻人聊天都喜欢用这个。
显得活泼可爱。
可她怎么……怎么就发给沈渡了？
还是在看完他那张。
足以让任何女人尖叫的腹肌照之后！
顾清晏的脸。
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態势，再次红透。
而且这一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得彻底。
红得惊心动魄。
他只是想看腿，我直接发了照片。
我发了腿照，他回了腹肌照。
我看了腹肌照，发了个流口水錶情包……
这算什么？
礼尚往来，然后越玩越大？
他会不会觉得我，比他还色？
顾清晏懊恼地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完了完了，顾清晏，你的高冷人设彻底崩了！
她在床上挣扎了半天。
最终还是没忍住。
又把手机拿了回来。
她点开那张腹肌照。
反覆放大、缩小。
仔仔细细地研究著，每一块肌肉的线条。
和每一颗水珠的走向。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咚咚咚——”
就在这时，煞风景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顾总，您起来了吗？寰宇那边九点有个晨会。”
是林菲的声音。
顾清晏嚇得手一抖。
做贼心虚地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
藏到了枕头底下。
“马上！”
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闻的慌乱。
她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找出职业套装换上。
对著镜子，深呼吸了好几次。
才勉强让自己脸上的红晕消退一些。
打开门，林菲正端著两杯咖啡站在门口。
当她看到自家老板时，愣了一下。
今天的顾总，好像有点不一样。
虽然还是一身干练的西装。
但那张脸上，却带著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透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藏著一汪春水。
脸颊上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粉色。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浓郁的女人味。
“看什么？还不去吃早餐。”
顾清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率先打破了沉默。
“哦哦，好的顾总。”
林菲赶紧跟上，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完了，老板这恋爱脑是彻底没救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
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冰山女总裁。
这分明就是个。
被爱情滋润得容光焕发的怀春少女啊！
餐桌上，林菲一边啃著三明治。
一边偷偷观察著对面的顾清晏。
只见自家老板。
完全没有平时用餐时的专注。
她一手拿著勺子。
在咖啡杯里漫无目的地搅动著。
另一只手却把手机立在面前。
眼睛时不时地就往屏幕上瞟。
那副样子，像极了等待男朋友回消息的网恋少女。
他在干嘛？
怎么还不回我消息？
是被我那个表情包嚇到了吗？
还是觉得我太主动，太不矜持了？
顾清晏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等了又等，聊天界面始终安静。
那个男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清晏的耐心，终於告罄。
她放下勺子。
熟练地点开，平板电脑上的一个加密软体。
別墅的监控画面，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她直接將时间线，拉到了今天早上七点多。
画面里，沈渡穿著睡裤，赤著上身。
从一楼的客臥里走出来。
去客厅倒了杯水。
他一边喝水，一边拿起了手机。
然后，他就那么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了。
足足僵持了有半分钟。
顾清晏看著他那副傻样。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被我的照片惊艷到了吧？
接著，她看到沈渡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什么。
但很快，他又猛地摇头。
紧接著，她就看到沈渡一手捂著鼻子。
猛地仰起了头。
踉踉蹌蹌地跑回了臥室。
再然后，画面切换。
就看到他，慌慌张张地换上了一套运动服。
连鞋带都没系好。
就跟后面有鬼追一样。
一溜烟地衝出了別墅大门。
顾清晏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先是一愣。
捂著鼻子？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她。
他……流鼻血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股巨大的喜悦洪流。
瞬间淹没了她。
顾清晏的智商，在这一刻彻底上线。
她拿出在商场上分析对手的严谨態度。
將早上的聊天记录和监控画面。
在脑海里进行了一帧一帧的復盘。
首先，我发了早安自拍。
然后，他回復了一条消息。
但又立刻撤回了。
根据我看到的。
应该是“想看腿”。
接著，我满足了他，发了腿照。
然后，根据监控显示。
他在看到腿照后。
被刺激到流鼻血了！
再然后，他为了“回礼”或者说“反击”。
给我发了那张荷尔蒙爆棚的腹肌照。
最后，他看到了我发的那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被嚇得直接落荒而逃！
逻辑完美闭环！
顾清晏的嘴角。
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那笑容灿烂得让整个房间都亮堂了。
原来他不是不理我。
他是害羞了！
这个男人，真是……又纯情又可爱。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看，这就是我养的男人。
一张照片，就能让他缴械投降。
不过……
顾清晏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一个新的疑惑，从她那颗被甜蜜冲昏的头脑里。
顽强地冒了出来。
不对啊。
他看到我的腿照。
反应那么大，直接流鼻血。
可他看到我那张。
精心找了角度、还带著迷离眼神的素顏自拍时。
却只想著看腿？
难道……
顾清晏皱起了眉头。
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我的脸，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
扎进了顾清晏的心里。
她活了二十八年。
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
產生了质疑。
不应该啊。
她又在脑子里。
把早上发生的一切。
重新过了一遍。
整个逻辑链条清晰无比。
唯一的变量就是她那张脸。
难道是角度问题？
光线不好？
还是他不喜欢素顏？
顾清晏越想越烦躁。
心里那点。
因为拿捏住他而產生的甜蜜。
被冲淡了不少。
她烦闷地打开那张腹肌照。
准备再批判性地欣赏一遍。
然而，当她的目光。
再次落在那张荷尔蒙爆棚的照片上时。
她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等等！
顾清晏的动作僵住了。
她猛地回想起来。
自己刚才，在看这张照片的时候……
目光的焦点。
全都在那八块腹肌。
那诱人的人鱼线。
以及那几颗，顺著肌肉纹理滑落的水珠上。
至於他的脸……
他自拍的时候，有露出脸吗？
好像……有？
又好像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
被那副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衝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
哪还有功夫。
去注意他的脸长什么样！
臥槽！
顾清晏在心里。
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她终於想明白了。
原来，不是她的脸没有吸引力。
而是……
他看我照片，不看脸，只看腿。
我看他照片，不看脸，只看腹肌。
靠！
我俩还真是。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个认知，让顾清晏刚刚还纠结烦闷的心情。
瞬间豁然开朗。
她看著手机。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別人谈恋爱。
都是始於顏值，陷於才华，忠於人品。
到我们俩这儿，直接跳过了第一步。
始於身材，陷於……陷於互相拉扯的幼稚游戏？
人家情侣之间。
是眉目传情，心有灵犀。
我们俩是。
照片传“身”，你懂我意？
顾清晏越想越觉得好笑。
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
被一种奇异的暖流填满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找到了世界上另一个。
能跟自己对上脑电波的怪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魂伴侣？
顾清晏被自己。
这个荒唐又甜蜜的想法。
逗得嘴角咧开。
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