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感觉自己的cpu,在这一刻,烧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非但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反而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把自己从脖子到脚。
裹得像个新鲜出锅的肉粽子。
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和那双因为刚哭过。
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的眼睛。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
这是什么操作?
沈渡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离谱的猜测。
这是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难道是先拿自己当小白鼠。
反覆进行压力测试。
等以后那个姓季的白月光出院了。
好让他能无缝衔接。
快速適应她这清奇的脑迴路?
可搁我身上测压,季云深也感受不到啊?
而且……她刚才哭得那么伤心。
也不像是装的啊。
眼泪鼻涕一大把,就差当场给他哭丧了。
那眼里的惊慌和恐惧,做不了假。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沈渡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女人,不会真的……对自己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吧?
不可能!
沈渡猛地摇了摇头。
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可是顾清晏,是那个养了他七年。
却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的冰山女总裁。
是那个把他当成白月光替身。
用完就准备扔的资本家。
自己现在这副皮囊。
不过是她缅怀旧爱的工具。
她对自己。
除了那点因为“长得像”而產生的占有欲。
还能有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沈渡的心瞬间就冷了下来。
不行,不能再跟她这么拉扯下去了。
自己跑路的计划。
已经提上日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明天!
明天就把抖乐后台。
那笔巨款给提出来。
然后就立刻启动b计划。
在这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尤其是不能,跟这个喜怒无常的大魔王。
產生任何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从床上爬起来。
“那个……床太小了,我去沙发上睡。”
他一边说,一边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
只要他动作够快。
这个女人就反应不过来。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顾清晏。
就在他的屁股。
刚刚离开床垫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旁边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装睡的女人。
突然睁开了眼。
她没说话。
就那么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
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地盯著他。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沈渡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
他起身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我……我就是觉得,两个人睡有点挤。”
沈渡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哦?是吗?”
顾清晏的声音很轻。
却带著一股子危险的意味。
她缓缓地坐起身。
身上的真丝被。
顺著她圆润的肩头滑落。
“这么大的床,我才占了多大点地方?
怎么就挤著你了?”
她说著,还故意往床边挪了挪。
给他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还是说……”
她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沈渡,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
“所以,才不想跟我睡在一起?”
“……”
沈渡听著这熟悉的“渣男三连问”。
整个人都麻了。
好傢伙,这不就是前两天。
他妹妹沈雨晴质问他的话吗?
这女人是住在他家床底下了?
还是说,这套pua话术。
是她们姐妹们的祖传秘籍?
看著顾清晏那副“你今天不给我个解释就死定了”的表情。
沈渡知道,沙发是睡不成了。
他要是再敢多说一个“不”字。
这女人怕是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没……没有的事。”
沈渡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去……我去给你再拿个枕头。”
他觉得,自己需要去客厅冷静一下。
然而,他刚准备下床。
顾清晏却先他一步。
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
沈渡的目光,下意识地就黏了上去。
“我去拿。”
顾清晏丟下三个字。
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沈渡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悄然鬆了口气。
走了好,走了好。
最好是別再回来了。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
安安静静地思考一下人生。
然而,就在顾清晏的手。
即將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猛地回过头。
脸上,带著一种让沈渡毛骨悚然的、甜得发腻的笑容。
“枕头,我去拿。”
“但是……”
她衝著沈渡,缓缓地齜开了她那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你要是敢把门给锁了。”
“那你的腿,可就保不住了哦。”
沈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臥槽!
他刚才还以为,自己终於要逃出升天了。
搞了半天,人家只是去拿个作案工具?
这是真的打算。
今天晚上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很快,房门再次被打开。
顾清晏走了进来,手里……抱著个枕头。
她將枕头扔到沈渡的脑袋旁边。
然后,自己拉过沈渡的枕头,躺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渡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躺在床上。
而是躺在一块,马上就要被送进烤箱的生肉上。
而旁边这位。
就是那个手持刀叉,准备隨时开动的食客。
累了。
毁灭吧。
沈渡生无可恋地躺了下去。
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爱咋咋地吧。
谁让自己倒霉,摊上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呢。
谁让自己跑路计划没准备周全呢。
谁让她说好出差一个星期。
结果不到三天就杀了个回马枪呢。
再说了,这是人家的地盘。
他一个吃软饭的,还能反了天不成?
就在沈渡准备放弃抵抗,直接装死的时候。
他感觉,蒙在头上的被子,被人轻轻地扯了扯。
“转过去。”
顾清晏的声音,从旁边幽幽地传来。
“干嘛?”
沈渡闷声闷气地问。
“让你转过去就转过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渡认命地翻了个身。
背对著她,面朝墙壁。
眼不见,心不烦。
只要我看不见你,你就伤害不到我。
他刚闭上眼,就感觉身后的床垫,往下陷了陷。
一股淡淡的馨香,伴隨著温热的气息,从背后传来。
沈渡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她靠过来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
正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后颈上。
又麻,又痒。
完了,这下彻底睡不著了。
就在沈渡的大脑。
因为过度的紧张。
而快要宕机的时候。
一只柔软冰凉的手。
突然从后面伸过来。
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紧接著,一个带著一丝颤抖。
和几分不確定的声音。
在他耳边,轻轻地响起。
“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你……写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