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臥室里。
只剩下。
主机箱里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沈渡其实早就知道顾清晏醒了。
一个大活人从床上爬起来。
就算动作再轻。
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只是懒得戳穿。
毕竟,自己的码字大业迫在眉睫,十万火急。
老婆只会影响我码字的速度!
他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就是想趁著这股子。
被憋醒的起床气。
把今天的更新给肝出来。
至於马甲……
发现了就发现了唄。
反正“深海”那个马甲。
都已经被她扒了。
这个“渡”的马甲。
不过是锦上添花。
再说了,他以后绝大部分时间。
肯定都要花在码字搬砖上。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与其到时候。
费尽口舌地解释。
还不如现在让她自己发现。
省时,省力。
还能把自己的形象。
从一个“好吃懒做的金丝雀”。
瞬间拔高到“身残志坚的文学巨匠”。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字数!
哪有那个閒工夫。
跟她玩什么“你猜我猜不猜”的套路?
只是……
他千算万算。
没算到这个女人。
会用这种方式,来跟他打招呼。
一个吻。
一声“老公”。
沈渡感觉自己的脸上。
还残留著她唇瓣柔软的触感。
和那温热的、带著一丝清晨慵懒气息的吐息。
他那颗因为疯狂码字。
而一片空灵的大脑。
在宕机了零点三秒后。
终於重启成功。
然后,他微微转过头。
对上了身后那双。
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
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和疏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混杂了震惊、崇拜、心疼、愧疚。
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沈渡的心,莫名地漏跳了半拍。
他看著她,脸上。
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真心实意的笑容。
“老婆,醒了?”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
而带著一丝沙哑。
却又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想吃什么,我去做。”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清晏的心上。
她看著他眼下那淡淡的黑眼圈。
看著他那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膀。
再想到他昨天晚上。
被自己嚇得差点当场去世。
好不容易睡著了,大清早又爬起来。
进行这种非人的高强度创作。
而他看到自己醒来之后。
第一件事,想的居然还是给自己做早饭。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酸涩。
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顾清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鬆开环在他脖子上的手。
绕到他身前。
然后,不由分说地。
再次张开双臂。
紧紧地,从正面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
感受著他身上那熟悉的。
让她安心的味道。
“不许去。”
她的声音闷闷的。
带著浓浓的鼻音。
“你先忙你自己的,早餐我来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天,我不去上班了。”
沈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搞得浑身一僵。
但很快,他就放鬆了下来。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然而,当他听到“早餐我来弄”这五个字时。
他那刚放鬆下来的身体。
瞬间又绷紧了。
臥槽!
沈渡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她该不会是想,亲自下厨吧?
他可没忘,这个女人。
是能把泡麵都煮糊了的厨房终结者!
昨天晚上是物理惊嚇。
今天早上,是想直接上生化攻击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他可不想学电视剧里。
那些傻白甜男主。
明知道女主。
做的是黑暗料理。
还非得闭著眼睛往下咽。
一边吃,一边还得挤出浮夸的笑容。
昧著良心说“好吃”。
那种没苦硬吃的蠢事。
他沈渡这辈子都不会干!
“那个……还是我来吧。”
沈渡赶紧开口。
试图挽救自己今天的早餐。
“你……你不是不怎么会做饭吗?”
顾清晏从他怀里抬起头。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给你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吃?”
沈-求生欲爆棚-渡,疯狂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我就是心疼你,怕你累著。”
顾清晏看著他这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想什么呢?”
“我当然不会自己做,我让人送过来。”
她看著他,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就你这一天要码二十万字的高强度工作,哪还有时间做这些?”
“一顿饭饿不死我,你先赶紧把你手头上的工作做完。”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
带著一丝连她自己。
都没察过的小女儿家的娇憨。
“早点干完,好多陪陪我。”
沈渡看著她这副样子,听著她这番话。
心里,某个地方。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
又麻,又痒。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好。”
得到他的承诺,顾清晏心满意足地鬆开了他。
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將那完美的曲线。
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沈渡面前。
然后,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浴室走去。
那脚步,甚至带著点小女孩似的,笨拙的雀跃。
沈渡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
看著那因为心情愉悦,而轻轻飘起的头髮。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个女人,好像……也没那么討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