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到了床的另一头。
她扯过被子。
再次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
只露出一双写满。
“尷尬”和“羞愤”的眼睛。
沈渡撑著身体。
看著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
差点没笑出声。
好傢伙。
这女人，是属炮仗的吗？
一点就著，一响就灭。
刚才那股子。
“老娘今天非要办了你”的狠劲儿呢？
怎么一看来电。
就怂成了这样？
他好整以暇地坐起身。
靠在床头，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个手机。
“不接？”
“不接！”
顾清晏的声音。
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带著一丝恼羞成怒。
谁啊！
这么没有眼力见！
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她现在只想顺著网线爬过去。
把打电话那个人给掐死！
“万一是公司有什么急事呢？”
沈渡继续逗她。
“天塌下来也別烦我！”
顾清晏气鼓鼓地回道。
沈渡心里乐开了花。
却一本正经地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哟，是你爷爷的视频电话。”
他故意把“爷爷”两个字。
咬得很重。
顾清晏的身体明显一僵。
爷爷？
他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难道是……对晚上的事还不满意。
准备秋后算帐？
一想到这个。
她心里的那点旖旎心思。
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一把从沈渡手里抢过手机。
看也不看，就准备直接掛断。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按下去。
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拦住了。
“接吧。”
沈渡的声音里。
带著一丝安抚的笑意。
“我猜，是来送温暖的。”
送温暖？
顾清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
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一张饱经风霜。
却精神抖擞的老脸。
出现在了画面里。
正是顾家老爷子，顾远山。
老爷子似乎也没想到。
她会接的这么快。
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立刻露出。
和蔼可亲的笑容。
“清晏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顾清晏还没来得及说话。
老爷子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个……今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
是老头子我太激动了。
光顾著跟你……咳，跟小沈聊小说。
都忘了安排他吃饭了。”
“你跟他说，別往心里去。
改天，你们俩有时间再一起过来。
我亲自下厨，给他赔罪！”
顾清晏：“……”
她看著视频里。
那个一脸真诚。
就差指天发誓的爷爷。
整个人都懵了。
亲自下厨？
赔罪？
这还是那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
在家里威严满满的顾家掌门人吗？
这剧本不对啊！
就在她怀疑自己。
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
视频那头，又挤进来一张脸。
是顾老太太。
老太太一凑过来。
那双锐利的眼睛。
就跟装了八倍镜似的。
精准地捕捉到了。
顾清晏此刻的状態。
那红得能滴血的脸蛋。
那微微有些凌乱的头髮。
还有那双水光瀲灩。
带著一丝迷离的眼睛……
老太太是什么人？
吃的盐比顾清晏吃过的米都多。
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老太太的表情。
在短短几秒钟內。
完成了从“好奇”到“震惊”。
再到“恍然大悟”。
最后化成了一脸。
“我懂了”的姨母笑。
“哎哟！”
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
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死老头子！你看你！
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
打扰孩子们的好事！”
她一边说，一边去抢顾远山手里的手机。
“清晏啊，你別管他！
他就是老糊涂了！”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啊！
奶奶什么都没看见！”
“掛了掛了！”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
视频，被单方面。
乾净利落地掛断了。
独留顾清晏一个人。
举著黑掉的手机屏幕。
在臥室里，风中凌乱。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
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奶奶……刚才说了什么？
继续？
她看见什么了？
“噗哈哈哈哈！”
旁边，传来一阵再也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沈渡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指著顾清晏，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吧，我就说，是来送温暖的。”
他一边笑。
一边学著顾老太太的语气。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啊！
奶奶什么都没看见！”
“老婆，你看，你奶奶都发话了。
这可是最高指示，咱们可不能违抗啊！”
“你……你还笑！”
顾清晏的脸，已经彻底没法要了。
她感觉自己这二十八年来。
丟的脸，加起来都没今天一天多！
她恼羞成怒地把手机。
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过去。
就要去掐沈渡的脖子。
然而。
沈渡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
她作乱的手腕。
然后，一个翻身。
再次將她压在了身下。
“不笑了，不笑了。”
沈渡强忍著笑意。
看著身下这个气鼓鼓的女人。
“不过，老婆。
你刚才那副样子，是真不行。”
他的声音。
再次带上了那种。
让人牙痒痒的调侃。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光说不练假把式。
走，带你去个地方，好好练练。”
说完，他根本不给顾清晏反应的机会。
再次一个公主抱。
將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啊！你又干嘛！”
顾清晏惊呼。
“去浴室。”
沈渡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
“实践之前，总得先洗乾净吧？”
顾清晏的脑子。
“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这个流氓！
她被他抱进那间。
宽敞得不像话的浴室。
温热的水汽，很快就瀰漫开来。
將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沈渡將她稳稳地放在地上。
转身就准备出去。
他还没真禽兽到。
在她身体不方便的时候。
就真的把她怎么样的地步。
今天晚上，嚇唬嚇唬这只纸老虎。
让她知道知道。
谁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就够了。
然而，他刚转过身。
衣角，就被一只小手。
给紧紧地攥住了。
他回过头。
对上的，是顾清晏那双。
在水汽氤氳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羞涩，没有了闪躲。
只剩下了一种。
破釜沉舟的，不服输的倔强。
她仰著头，看著他。
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一起。”
沈渡的呼吸，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
粉扑扑的小脸。
看著她那双写满了。
“我今天还就不信了”的眼睛。
他突然就笑了。
笑得无奈，又宠溺。
“好。”
他反手关上浴室的门。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磨砂的玻璃门上。
映出两道交织在一起的。
模糊的剪影。
……
（此处省略一万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