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拉开门。
门外，林风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头髮都翘起来几根。
整个人。
像是刚从滚筒洗衣机里捞出来。
“大神！大神！醒了醒了！
车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他手里拿著个小本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看样子。
是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把今天的注意事项。
全都给列出来了。
沈渡看著他这副。
活像是要去面见外星人的样子。
有点想笑。
“淡定。”
他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然后转身回房。
换上了一套昨天顾清晏。
给他准备的休閒西装。
毕业了。
这个念头。
在沈渡脑子里转了一圈。
感觉有点不真实。
那个天天跟他斗嘴。
动不动就用。
电击理疗威胁他的狗系统。
就这么瀟洒地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跑路了。
不过，留下的这个“毕业大礼包”。
是真的香。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
你看著卷子上的题目。
发现所有答案。
都自动浮现在你眼前的感觉。
无敌，是多么寂寞~~~
坐上那辆庄重的黑色红旗轿车。
林风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他正襟危坐。
双手放在膝盖上。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大……大神，您不紧张吗？”
林风的声音都在抖。
“紧张什么？”
沈渡靠在柔软的后座上。
闭目养神。
他脑子里。
此刻正像放电影一样。
飞速闪过。
一部部地球上封神的纪录片。
《河西走廊》的悲壮史诗。
《如果国宝会说话》的灵动俏皮。
《我在故宫修文物》的人间烟火……
嘖，太多了。
到底该用哪个姿势。
来征服这帮领导呢？
车子最终停在。
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门口的卫兵。
却透露著不凡气息的大院门口。
在王秘书的带领下。
两人走进了一间。
宽敞的会议室。
红木长桌，青瓷茶杯。
人手一个保温杯。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
“开会了，说正事”的严肃味道。
主位上。
坐著的就是昨天通过电话的李部长。
他旁边，还坐著一位头髮花白。
戴著金丝边眼镜。
气质儒雅。
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
“小沈，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李部长热情地站起身。
指著身边的老者。
“这位，就是故宫博物院的单院长。”
“单院长，李部长。”
沈渡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
林风跟在后面。
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会一个劲儿地鞠躬。
双方落座，客套了几句后。
单院长推了推眼镜。
目光落在了沈渡身上。
“沈先生，我们听了你的《天地龙鳞》。
非常震撼。
所以，我们很想听听。
你对这部宣传片的构想。”
来了，正题来了。
林风立刻掏出小本本。
准备记录。
大神即將发表的惊天言论。
沈渡身体微微前倾。
“我的想法，可能跟传统的纪录片不太一样。”
他一开口。
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传统的纪录片。
大多是第三人称的宏大敘事。
是旁白在讲述歷史。
但我想做的。
是第一人称的『独白』。”
“独白？”
单院长和李部长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对。”
沈渡点了点头。
“我想让那些。
沉睡了千百年的国宝。
自己『开口』说话。”
“我们可以用擬人化的手法。
以一件国宝的视角。
去讲述。
它所经歷的朝代更迭。
它所见证的悲欢离合。
比如，让越王勾践剑。
自己来讲述。
那段臥薪尝胆的岁月。
让那只霽蓝釉白龙纹梅瓶。
自己来诉说它顛沛流离。
最终回家的故事。”
“每一集，五分钟。
一个国宝，一个故事。
用最年轻化的视听语言。
最接地气的文案。
让这些国宝『活』过来。
让观眾感觉。
不是在看一部沉闷的纪录片。
而是在刷。
一个有趣的短视频。
是在听一个久远的朋友。
讲述他自己的故事。”
沈渡说完。
端起面前的茶杯。
轻轻吹了口气。
整个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
单院长和李部长。
两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一动不动地看著沈渡。
他们脑子里。
正在疯狂消化著。
刚才那番话。
让国宝开口说话？
第一人称独白？
五分钟一集？
这……这还是纪录片吗？
这简直就是。
一场彻头彻尾的。
对传统纪录片形式的顛覆和革命！
林风已经傻了。
他手里的笔。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沈渡的眼神。
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
凡人仰望创世神的眼神。
大神，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您管这叫纪录片？
这分明是要。
开创一个全新的流派啊！
“好！”
足足过了半分钟。
单院长猛地一拍桌子。
脸上的表情。
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赏。
“好一个『让国宝开口说话』！
小沈，你这个想法，太好了！
简直是……简直是神来之笔！”
李部长也连连点头。
看向沈渡的目光里。
全是讚许。
“我们之前还在担心。
怎么才能让宣传片不落俗套。
怎么才能吸引现在的年轻人。
你这个想法。
直接把我们所有的问题。
都给解决了！”
“就这么办！”
单院长当场拍板。
“团队，设备，资金。
所有的一切。
故宫全力支持！
小沈，你放手去干！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就是把你想的这些。
原原本本地拍出来！”
会议，在一种极其热烈和高效的氛围中结束了。
中午，沈渡和林风。
被安排在內部食堂。
享受了一顿国宴级別的午餐。
吃完饭，回到宾馆。
林风整个人还跟在梦里一样。
“大神……我……
我感觉我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巔峰。”
沈渡没理他，拿出手机。
直接给顾清晏。
拨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很快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
顾清晏那张清冷的脸。
她似乎正在办公室里。
背景是熟悉的落地窗。
“说。”
一个字，言简意賅。
“老婆，在忙吗？”
沈渡脸上掛著得意的笑。
“说重点。”
顾清晏的眉头微微蹙起。
但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却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也没什么大事，”
沈渡清了清嗓子。
“就是你老公我，好像一不小心。
快要把故宫给承包了。”
顾清晏：“……”
她看著视频里。
那个一脸“快夸我”的男人。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看得沈渡心里一盪。
“知道了，我的沈大导演。”
顾清晏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注意安全，別太累了。”
“遵命，老婆大人。”
掛了视频。
沈渡感觉自己浑身。
都充满了干劲。
然而，他这边刚放下手机。
王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语气有些焦急和凝重。
“沈先生，出了一点小小的变故。
您能不能，现在马上来一趟故宫？”
“单院长和李部长都在。
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
“他们对您的方案。
提出了一些……质疑。”
沈渡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质疑？
......
很快。
他来到故宫一间。
不对外开放的古朴书房。
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单院长和李部长脸上的表情。
都有些尷尬和为难。
而在他们对面。
坐著三位白髮苍苍。
仙风道骨般的老者。
为首的一位，面容清瘦。
眼神锐利如鹰。
浑身散发著一种。
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单院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能担此重任的年轻人？”
老者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上下打量了沈渡一眼。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未免，也太年轻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