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房间里。
林风还处在一种。
极度亢奋后的贤者时间。
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眼神涣散。
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舌战群儒……大神简直是诸葛亮在世……”
“那几个老专家。
脸都绿了，太解气了！”
“我刚才应该录下来的。
这要是发到网上，大神直接封神！”
沈渡换了身便装。
从浴室里走出来。
看著这个已经激动到。
快要升天的经纪人。
无奈地摇了摇头。
出息。
多大点事，至於吗？
不就是跟几个老顽固。
讲了讲道理。
顺便即兴发挥了一段演讲吗？
常规操作，常规操作而已。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顾清晏没有回消息。
估计是看到。
机场那个热搜，又傲娇了。
沈渡笑了笑，也没在意。
这女人，就得晾著。
你越搭理她，她尾巴翘得越高。
......
第二天，故宫。
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宫殿前。
摄製组所有人都已经就位。
几十號人，从摄像、灯光到场务。
看著眼前这个。
年轻得过分的总导演。
眼神里都带著或多或少的怀疑。
昨天他们都听说了。
这次的总导演。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还是个最近在网上很火的歌手。
开什么玩笑？
拍故宫的宣传片。
找个网红来当导演？
这不胡闹吗？
不少人都在心里嘀咕。
估计就是个掛名的，来镀金的。
到时候还不是。
得听他们这些老江湖的。
“各部门注意！”
沈渡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对讲机里。
“今天第一场，拍太和殿。”
“机位，都按我昨天画的图纸来。
我要一个从殿外广场。
由远及近，再缓缓升起。
最后俯瞰。
整个大殿的超长镜头。”
“灯光组，我要日出的第一缕光。
打在太和殿顶端的琉璃瓦上。
要那种金色的，带著神圣感的光。”
沈渡的指令。
清晰、专业，没有一句废话。
摄製组的人都是一愣。
好傢伙，听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导演，这个长镜头难度太高了。
咱们的摇臂长度可能不够。”
摄像指导。
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炮。
忍不住提出了质疑。
“不够就用无人机接。”
沈渡立刻回道。
“从摇臂的最高点。
无缝衔接到无人机的视角。
再拉高，我要的是那种。
从凡人的视角。
一步步升到上帝视角的感觉。”
摄像指导的嘴巴，微微张开。
这想法……够野。
“可是导演，今天天气预报说多云。
不一定有日出啊。”
灯光指导也犯了难。
“那就等。”
沈渡的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等不到，就明天。
明天等不到，就后天。
这个镜头，是整个片子的开篇。
必须完美。”
整个摄製组，都安静了。
他们看著那个。
站在监视器前。
神情专注的年轻人。
心里的那点轻视，不知不觉就散了。
这小子，是来真的。
而且，好像还真有两把刷子。
接下来的拍摄。
彻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沈渡就像一个。
开了天眼的先知。
他总能找到最刁钻。
却也最震撼的拍摄角度。
他能准確地说出。
某个时辰的光线。
照在某块斑驳的红墙上。
会呈现出什么样的顏色。
他甚至能闭著眼睛。
给演员（一个扮演小太监的群演）讲戏。
告诉他，当年一个刚入宫的小太监。
第一次看到这巍峨宫殿时。
眼神里。
应该是什么样的敬畏和惶恐。
整个剧组，从一开始的怀疑。
到中途的惊讶。
再到后来的心服口服。
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中午，在临时搭建的休息区吃饭。
单院长和李部长。
还有昨天那三位老专家。
也赶到了现场。
“小沈啊，拍得怎么样了？”
李部长笑呵呵地问道。
“还行，上午的素材，可以看一看了。”
沈渡示意林风。
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
当那段从太和殿广场。
缓缓升起的长镜头。
出现在屏幕上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种。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镜头从一个普通游客的视角开始。
仰望著那座。
象徵著至高皇权的宫殿。
隨著镜头的缓缓升高。
视野越来越开阔。
宫殿的威严和壮丽。
也越来越有压迫感。
最后，当无人机飞到数百米的高空。
俯瞰著整座。
金碧辉煌的太和殿时。
配上《天地龙鳞》。
那磅礴大气的背景音乐。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头皮。
在阵阵发麻。
“好！好啊！”
单院长激动得一拍大腿。
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一辈子都在故宫里工作。
他以为自己。
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可今天，这个年轻人。
却用一种全新的视角。
让他重新认识了。
这座他爱了一辈子的宫殿。
而昨天那三位老专家。
此刻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著屏幕上。
那恢弘的画面。
再看看旁边。
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心里只剩下两个字：服了。
彻底服了。
接下来的拍摄。
更是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拍“金甌永固杯”。
沈渡没有把镜头。
对准杯子本身。
而是让人在背景里。
用光影打出。
一个巨大疆域的轮廓。
“我要的感觉是，江山，就在这杯酒里。”
拍“千里江山图”。
他让人用多台摄像机。
同时拍摄画卷的不同部分。
再通过后期剪辑。
让整幅画“动”起来。
“我要让观眾，跟著画里的舟船。
一起游遍这千里江山。”
他甚至还带著摄製组。
去了景德镇的古窑。
拍下了瓷器烧制的过程。
然后，把这些画面。
和故宫里。
那些精美绝伦的瓷器。
剪辑在了一起。
“每一件国宝，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我要让观眾看到它们的『根』。”
几天下来，整个剧组的人。
看沈渡的眼神。
已经跟看神仙没什么区別了。
尤其是林风，他现在每天的工作。
除了端茶倒水。
就是跟在沈渡屁股后面。
用一种近乎於癲狂的语气。
喊著“大神牛逼”。
这天傍晚，最后一场戏拍完。
单院长和李部长。
看著监视器里回放的素材。
久久没有说话。
画面里，是沈渡自己的一个镜头。
这是单院长临时起意。
强烈要求加上去的。
夕阳的余暉。
洒在空无一人的紫禁城里。
沈渡穿著一身。
简单的白色t恤。
独自一人，走在那条长长的。
通往宫殿深处的甬道上。
他的背影。
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一边，是六百年歷史的厚重沧桑。
另一边，是一个年轻生命的蓬勃朝气。
古老与现代。
传承与创新。
在这一刻，通过这个画面。
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小沈啊，”
单院长看著画面，声音有些感慨。
“你知道吗？
这已经不是一部简单的宣传片了。”
“这是我们华夏。
独有的，顶级的浪漫。”
拍摄，圆满结束。
庆功宴上。
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
那三位一开始。
最不看好沈渡的老专家。
更是拉著沈渡的手。
老泪纵横，非要跟沈渡拜把子。
说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沈渡好不容易。
才从这群热情的“老哥们”中脱身。
他带著一身酒气。
回到宾馆。
刚准备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一个穿著中山装。
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
却敲响了他的房门。
“沈先生，郑老有请。”
沈渡心里咯噔一下。
郑老？
就是那个一开始。
懟他最狠的清痩老者。
这大半夜的，找我干嘛？
不会是想通了。
觉得拜把子还不够。
非要把孙女嫁给我吧？
沈渡跟著工作人员。
来到宾馆顶楼的一个茶室。
郑老正独自一人。
坐在窗边喝茶。
看到沈渡进来，他放下了茶杯。
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沈，你过来。”
郑老示意他坐下。
然后从怀里。
掏出了一张泛黄的。
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照片。
照片上。
是一个穿著军装。
英姿颯爽的年轻人。
“你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郑老的声音。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