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中文网，主编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主编看著屏幕上那十四个文档。
手指在桌面上。
无意识地敲击著。
发出“叩叩”的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
像是催命的鼓点。
“都说说吧，什么想法？”
主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没人敢先开口。
所有人都能预感到。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即將在网文圈掀起。
而他们，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过了许久，还是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编辑。
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主……主编，我觉得，这是好事啊！
大神这是看得起咱们平台！”
“好事？”
主编瞥了他一眼。
没好气地说道：
“伺服器被干崩了算好事？
读者刷不出章节骂娘算好事？
还是全公司的技术员。
陪著你一起通宵加班算好事？”
年轻编辑被懟得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王胖子。
那个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的男人。
突然幽幽地开口了。
“主编，我觉得……这不仅是好事。
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啊！”
他扶著桌子，艰难地站了起来。
因为激动，他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你们想啊！
大神这是什么体量？
他前两次，只是发了几首歌。
就把抖乐那种巨无霸平台。
干得人仰马翻！”
“这次，是十四本！
是整整十四本小说！
这要是同时发布。
那流量……那得是多恐怖的一个数字？”
“伺服器崩了，可以修！
读者骂娘，可以安抚！
但是这波流量要是没接住。
那咱们九州中文网。
可就成了整个行业的笑话了！”
王胖子的话。
像一盆冷水，把所有人都浇醒了。
是啊！
危机！危机！
危中有机！
大神这是踢馆吗？
不！
这分明是財神爷上门送钱来了！
想通了这一点。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办公室。
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
“主编！胖哥说得对！干了！”
“怕个毛！
伺服器崩了。
咱们技术部拿命去填！”
“设计部请战！
保证一天之內。
给十四本书。
做出十四套风格不同的顶级封面！”
“运营部也请战！
从现在开始。
全员取消休假！
今晚，就让整个网际网路。
都看到我们九州中文网的名字！”
看著群情激昂的下属。
主编的脸上。
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令！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神临』预案！”
“技术部，联繫所有伺服器供应商。
不管花多少钱。
今天之內。
我要看到我们的伺服器容量，翻三倍！”
“设计部，运营部。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声势给我造起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武侠的时代，回来了！”
“这，將是我们九州中文网，载入史册的一战！”
……
与此同时，抖乐总部，数据中心。
技术部长正悠閒地泡著。
他那杯加了双倍枸杞的养生茶。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响彻整个楼层。
一个年轻程式设计师冲了进来。
脸上写满了惊恐。
“部长！不好了！
『深海』预警系统，被触发了！”
技术部长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
他却毫无知觉。
“什么？！”
他几步衝到主控台前。
当他看到屏幕上。
那个代表著全网舆情监控的雷达图上。
一个硕大的红点。
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那个红点的標籤。
赫然写著两个字——【渡】！
“查！马上给我查！
他又干什么了？！”
几分钟后，一份紧急报告。
放在了他的桌上。
“九州中文网……十四本新书……同时发布？”
技术部长看著报告上的內容。
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太懂了。
这个男人，就是个行走的流量黑洞！
他上一秒在网文圈扔个炸弹。
下一秒，他那些狂热的粉丝。
就会把炸出来的弹片。
甩到他们抖乐的伺服器上！
各种剪辑，各种解说，各种玩梗……
那画面，光是想想。
就让人头皮发麻。
技术部长深吸一口气。
下了死命令。
“立刻启动『红色风暴』应急预案！
所有休假的工程师。
三分钟之內，必须给我滚回来！”
“告诉他们。
今晚，我们不是要面对一个明星塌房。
也不是要面对一次黑客攻击。”
“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神！”
……
顾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沈渡正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
他的双手，在特製的静音键盘上。
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与此同时，他的嘴唇也在微微翕动。
用一种极快的语速。
將另一本小说的內容。
通过声纹识別软体。
同步录入到电脑里。
【一心二用】。
这是系统在离开前。
留给他的最后一个。
也是最变態的技能。
每小时六万字的输出速度。
三万手打，三万口述。
......
而隔壁的会议室里。
气氛，却有些古怪。
顾清晏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
听著下面各个部门主管的匯报。
当討论到一个新项目的最终决策时。
会议室里出现了分歧。
顾清晏听完所有人的意见。
纤细的手指。
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声音清冷。
“就按a方案执行。”
话音刚落。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
第一个响了起来。
“我同意！”
只见顾德昌“噌”地一下。
站了起来。
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清晏的这个决定。
实在是太英明了！
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我完全拥护！”
整个会议室。
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鬼的眼神。
看著顾德昌。
这还是那个。
一天不跟总裁对著干。
就浑身难受的二老板吗？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顾德昌才不管別人怎么想。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惹。
我这个好侄女不高兴！
万一她回去跟那个贤婿告状。
说我今天在会上给她添堵了。
那贤婿明天给我扎针的时候。
手“一不小心”抖一下……
顾德昌的脑子里。
瞬间就有画面了。
自己坐在轮椅上。
嘴歪眼斜，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流。
而自家老婆苏文佩。
正推著自己去公园。
然后，把自己一个人。
孤零零地扔在长椅上。
她跑去跟隔壁老王。
手拉手跳广场舞。
那画面，光是想想。
他都想当场去世！
而他那个不孝爹。
还会来一句。
“好孙女婿，要不再来两针？”
不行！绝对不行！
我顾德昌的下半生，和下半身。
全指望我这个好贤婿了！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打破了会议室的寧静。
一个一直跟在顾德昌屁股后面。
唯他马首是瞻的部门经理。
站了起来。
他显然，还没接收到最新的“版本更新”。
“顾总，我觉得a方案还是有些冒进了。
b方案虽然保守，但胜在稳妥……”
他话还没说完。
“啪！”
顾德昌猛地一拍桌子。
指著那个经理的鼻子就骂。
“王经理！你懂个屁！”
“稳妥？
稳妥能当饭吃吗？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不进则退！
你这种僵化的思想。
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清晏的决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看不懂，只能说明你的格局太小。
眼光太窄！”
顾德昌一番话。
说得是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直接把那个王经理。
骂得狗血淋头，呆立在当场。
会议室里。
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这……这是什么情况？
大义灭亲？
还是……当眾表忠心？
顾德昌才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心里爽翻了。
一群蠢货！
还想给我好侄女添堵？
也不看看现在是谁罩著她！
这可是我表现的好机会！
我未来的亲儿子。
可就指望我今天的表现了！
他越想越觉得。
自己以前是真的蠢。
跟自己这个天才侄女。
较什么劲啊？
大家都是一家人。
公司做好了。
分红的钱，他一分也少不了。
以前那种天天勾心斗角。
互相使绊子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现在多好！
回家有贤婿给调理身体。
有希望抱儿子。
白天在公司，跟著侄女的决策。
躺著就能赚钱。
晚上，还能跟著贤婿学跳广场舞。
跟老婆一起锻炼身体。
增进感情。
这小日子，它不香吗？
还得是好女婿啊！
想到这里，顾德昌看向顾清晏的眼神。
更加慈爱了。
会议结束，眾人鱼贯而出。
顾德昌腆著脸。
凑到了顾清晏身边。
搓著手，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那个……清晏啊。”
“今天的会，开得真不错！
你的决策，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
顾清晏看著。
他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样子。
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有事？”
“嘿嘿，也没什么大事。”
顾德昌压低声音。
一脸的神秘和期待。
“就是想问问…你家...那个…贤婿。
他今晚，还带不带我们跳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