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平復了心情。
“哎,我也懂这个理。只是往后几日,怕是村里还有不少人要来打探呢。”
她们家院子这几天日日传出香味,村里人都知晓得差不多了。
毕竟气味这玩意,根本遮掩不住。
就是没有沈家,也会有其他家来打探。
“没事,有我呢!”
苏禾神色平静,淡淡頷首。
树大招风,日子渐好,註定免不了旁人的窥探与眼红,往后只需守住本心、稳住底线,从容应对便是。
总不能因为他人会有的嫉妒心,自家就不过好日子了吧?
而身后的沈家,沈有財看著家里的一眾人,忍不住耳提面命的告诫著。
“这萧家的儿媳妇,不一般啊,往后你们可不要在她跟前犯糊涂!”
“要顺著来,別跟村里那些嘴碎的娘们一样,不该问的就別问,不该说的也別说!”
“只要你们老实本分了,该你们的好处自然少不了,苏娘子不是个小气之人。”
“今日这种事,之后不许再犯了,记住了吗?”
通过方才的事,沈有財也意识到了萧家人的態度与底线,为了不让两家人的关係恶化,他不得不敲打起家里这帮蠢货。
沈家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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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沈书办家,接下来婆媳俩就分开行动了。
王桂香带著萧玥,拎著几个礼篮,往赵婶子她们几家去。
苏禾则回家把二壮套上了骡车,把剩余的礼篮仔细码放在车板上,赶著骡车出了村。
她还有好几家要跑,得抓紧时间。
第一家她先去了隔壁营村的春香家。
骡车在春香家院门外停稳,苏禾提著礼篮进了院子。
春香正在院里晾衣裳,一回头瞧见苏禾,惊喜地迎了上来。
“苏禾姐!你咋来了?”
苏禾把礼篮递过去,“今日中秋,给你送点吃食,自家做的月饼,尝个鲜,图个喜庆。”
春香接过礼篮,眼睛顿时瞪圆了,“苏禾姐,你这节礼整的也太好了吧!”
她忍不住把礼篮翻来覆去的打量著,从鏤空的竹篾到流苏香囊,每一处都捨不得放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真精致!”
“这手艺也太巧了。”
苏禾笑了笑,“別光看篮子了,里头的月饼才是正经的,记得趁新鲜吃啊。”
春香这才掀开盖子,看见里头整整齐齐码著的月饼,鼻尖凑近闻了闻,顿时被那股甜香勾得咽了咽口水。
“苏禾姐,你等著,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苏禾姐都送来了节礼,再怎样她都应该有所表示一下。
她说著就往屋里跑,苏禾在后头喊,“不用了,我还赶著送礼呢~”
话没说完,春香已经跑进了屋里。
苏禾无奈的摇了摇头,拎起了一个礼篮,去了隔壁的陆大川家。
陆嫂子正在灶屋里忙活,听见院门响,探出头来一看,见是苏禾,立马擦了手迎出来。
“哎哟,弟妹,你来啦!”
苏禾直接把礼篮递过去,“今日中秋,给嫂子送点月饼,自家做的,三种口味,你们一家人尝尝。”
陆嫂子接过礼篮,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这...也太客气了,瞧瞧这篮子做的真精细,我都捨不得拆开吃了。”
她把礼篮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屋里去,“你等著,我给你拿点东西。”
“....”见此一幕,苏禾哭笑不得,这两人难不成是因为住得近,近墨者黑?
怎么都一个反应?
“嫂子,真不用~”
“必须的!”
陆嫂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语气不容拒绝,“你要是空著手回去,那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没多久,她抱著一包东西出来了,往苏禾手里塞。
“这是我家醃的咸菜,还有几尺粗布,是我自己织的,你別嫌弃啊!”
苏禾还没来得及推辞,春香也从自家院子里追了过来,拎著一个小竹篮,气喘吁吁的。
“苏禾姐,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她把小篮子往苏禾怀里一塞,“这是我晒的笋乾,还有一包山菇,你拿著!我家里没啥什么好东西,都没添置齐全呢,只能送点这些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硬是把东西塞到了骡车上,苏禾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行行行,我收著,谢谢你们。”
她笑著摇了摇头,翻身上了骡车,“我还有几家要跑,就不多留了,改天再来找你们说说话啊。”
“好!路上慢著点!”
“苏禾姐,佳节团圆啊~”
两人站在路边,目送著骡车远去,直到拐了弯才收回视线。
接著,苏禾赶著骡车来到了赵铁山与孙立安两家。
这两家是萧征手下的总旗,院子紧挨著,中间只隔了一道矮墙,倒是省了事,不用多跑了。
苏禾赶到的时候,两家的女眷正好凑在一处,坐在赵家的廊下缝补鞋底,一边做活一边閒聊。
赵铁山的媳妇马秀秀,三十出头,圆脸,性子较为內敛。
孙立安的媳妇陈招娣,年纪相仿,瘦高个,话不多,手脚却很麻利。
两人抬头看见苏禾从骡车上跳下来,手里各提著一个礼篮,朝她们走过来,顿时都愣住了。
“苏...苏娘子?”
马秀秀手里的针线都忘了放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
陈招娣也跟著站了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神情里带著几分拘谨。
她们都知道苏禾的来歷,京城官家出身,虽说如今是流放之身,可那通身的气度与谈吐,哪里是她们这些农女能比的?
平日里在营村碰见,也不过是远远地打个招呼,哪里想到她会亲自登门?
“两位嫂子別客气。”
苏禾走上前,按照年岁来称呼二人。
她利索的把两个礼篮分別递到她们手里,语气很是隨和。
“今日中秋,我做了些月饼,给你们送点尝尝,也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平日里,也多亏你们两家总旗多照应了!”
马秀秀接过礼篮,手都有些发抖,“这...这怎么好意思...”
“苏娘子,这太贵重了,我们...”
陈招娣更是一脸受宠若惊,她们都没有想著给萧家准备什么节礼,现在反倒收到了上级家属送来的节礼。
这可如何是好?!
“收著吧,就是几个月饼,不值什么。”
苏禾笑了笑,隨即表示,“我还赶著回去准备今晚的中秋饭,就不多坐了,改日有空再来找你们说话。”
说完,她转身就往骡车走去,动作乾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马秀秀和陈招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禾已经翻身上了骡车,一扬鞭子,骡车已经往前走了。
两人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各捧著一个精致的竹篮,面面相覷。
半晌,马秀秀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篮,又抬头看了看骡车远去的方向,声音里带著几分恍惚。
“这...该收嘛?”
陈招娣也是一脸茫然,“我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隨即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仔细打量起手里的礼篮来。
鏤空的竹篾,青绿的衬綾,流苏香囊在秋风里轻轻晃著,里头的月饼隱约透出甜香。
马秀秀感嘆道,”苏娘子…为人真好!”
陈招娣重重点头,“不怪萧家的日子越来越红火!”
二人捧著礼篮,心里很是感念萧家的真诚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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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一站。
苏禾赶著骡车,在一处院门前停了下来。
沈家。
同营的其他百户都送了,甚至连关係较好的两个总旗家都送了,总不能独独跳过沈家不送吧?
虽然她不怎么想搭理苏兰,但明面上的礼数还得周全。
萧征与沈百户是同僚,日后还要在一个营里共事,面子上的事,不能因为个人的好恶而落了把柄。
苏禾坐在骡车上,看著沈家那扇紧闭的院门,沉默了片刻。
隨即,她提起礼篮,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