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人一开始听到传召还挺开心。
棠贵人刚生完孩子,皇上转头就想到了她。
这说明她要得宠了啊!
李贵人美滋滋的来到了御书房。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李玄度的黑脸。
两个太监直接把她押著跪在地上。
李贵人懵了。
待赵全安责问之时,李贵人这才后知后觉。
“皇上,嬪妾冤枉啊!”李贵人的声音尖利带著哭腔,“嬪妾与棠贵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嬪妾连周氏是谁都不知道,皇上明鑑!”
李玄度冷冷地看著她。
“你说你不知道周氏?”李玄度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嬪妾真的不知道!”李贵人拼命磕头,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红印。
“嬪妾从未没见过什么接生婆,更没有什么宫女替嬪妾传话!”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把嬪妾宫里的人全叫来问话,嬪妾愿意与任何人对质!”
她又慌又怕,整个人趴在地上抖成一团。
李玄度看了她片刻,挥了挥手:“去查。她宫里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审。”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李贵人宫里的粗使丫头翠儿,在审讯中露出了马脚。
最后翠儿承认,是惠嬪身边的宫女让她去找的周氏。
她打著李贵人的名义,给了周氏银子和毒针,承诺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惠嬪答应她,事成之后不但给她一大笔银子,还会把她调到惠嬪宫里当一等宫女。
“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奴婢该死……”翠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惠嬪娘娘的人找的奴婢,说是只要奴婢帮忙传个话,就给奴婢一百两银子。奴婢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就……就答应了……”
惠嬪的宫人被拿下审问,最终承认確实是惠嬪指使。
供词呈了上来。
惠嬪,李玄度看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著供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惠嬪,是贵妃的人。
这后宫里谁不知道惠嬪是贵妃的左膀右臂?
惠嬪做的事,贵妃能不知道?
李玄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贵妃刚入宫时的样子。
那时候贵妃才十六岁,笑起来明媚张扬,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花。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娇憨的小姑娘,虽然有时候任性跋扈,但骨子里没什么坏心思。
是什么时候变的?
大概是年復一年无子的焦虑,是家世给她撑起来的底气,是皇后不动声色的打压,是后宫日復一日的沉闷和爭斗……
一点一点,把她变成了如今这个满腹算计的女人。
李玄度不愿意承认,但心里清楚,惠嬪做的事,贵妃就算没有直接指使,也绝对不会不知情。
可他能怎么办?
贵妃的父亲是镇守边关的老將军,手握十万兵马。
事情也只能查到这里了。
他动不了贵妃。
但惠嬪可以。
“传朕的旨意。”李玄度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惠嬪谋害皇嗣,罪无可恕。赐——毒酒一杯。”
惠嬪是在自己的寢宫里接到圣旨的。
她当时正在梳妆,听到太监宣旨的时候,手里的玉梳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不……不可能……”惠嬪的脸白得像纸,“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我是被冤枉的——”
赵全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惠嬪娘娘,陛下的旨意,您就別让奴才为难了。”
毒酒被端了上来。
惠嬪看著那杯黑红色的液体,浑身剧烈地颤抖。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往外冲,被两个太监死死按住。
“贵妃娘娘救我!贵妃娘娘救我——”惠嬪尖声大叫,声音悽厉得像整个后宫都能听见。
承乾宫里,贵妃面色有些憔悴。
惠嬪还是很好用的,真是可惜了……
她的贴身宫女玉蝉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要不要……”
“不要妄动。”
“她喊她的,与本宫无关。”
玉蝉低下头,不敢再说。
惠嬪最终没能等到任何人来救她。
毒酒灌下去,她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声音也一点点消散,最后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醒来。
消息传遍后宫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惠嬪可是嬪位。
入宫多年,在妃嬪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说赐死就赐死了。
连审都没有大审,连皇后都没有过问。
这背后的意思,聪明人都品出来了。
皇帝是在杀鸡给猴看。
杀的是惠嬪,给看的是贵妃。
也是在给后宫里所有心怀鬼胎的人一个警告:谋害皇嗣,就是这个下场。
果然,惠嬪死后连著好几天,后宫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贵妃称病不出,连请安都免了。
皇后倒是照常理事,但说话做事比从前更加谨慎,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其他位分低的嬪妃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最近都呆在自己宫里,生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整个后宫,是前所未有的安分。
……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知意的月子坐了快十天了。
恢復套餐的效果比她想像中还要好。
她现在不仅有力气下床走动了,甚至身材都比原先傲人不少,完全看不出是刚生完孩子的样子。
当然,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该装弱就装弱,该没力气就没力气。
这天上午,柔贵嬪又来了。
她这次带了一盒上等的血燕,盒子是用红木雕的,打开来,里面的燕窝盏盏完整,色泽晶莹,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我娘家前几日刚送进来的,我留了一半,这一半给你。”柔贵嬪把盒子递给碧桃,然后直奔小床,“让我看看我的小明珠!”
小明珠刚喝完奶,正精神著,睁著大眼睛四处乱看。柔贵嬪把她抱起来,小傢伙立刻咧嘴笑了,露出粉粉的牙床。
“哎呀,笑了笑了!”柔贵嬪欢喜得不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明珠真乖,姨姨最喜欢你了。”
沈知意靠在枕头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笑。
“你这几天气色好多了。”柔贵嬪抱著孩子坐到床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多亏了你送来的那些补品。”沈知意真心实意地说。
两个人閒话了几句家常,柔贵嬪一边逗弄小公主,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起了正事。
“惠嬪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沈知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