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名义:空降汉东,瑞金你急什么? > 第28章 严肃处理!
    季昌明在电话里等著他的指示,高育良沉吟良久,缓缓开口:“昌明啊,这件事你处理得对。陈海那边,该批评的要批评,该教育的要教育。至於陈清泉那边……”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掛了电话,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片刻后,他坐直了身子,重新拿起话筒拨通了另外一个號码。
    许知远。
    许知远也是他的学生,而且是所有学生里走得最远的一个。
    更关键的是,许知远刚到汉东没几天,还没被这片泥潭里的任何一方拉下水。
    这个节骨眼上,听听他的意见,或许能找到一条既能处理问题、又不至於得罪人的路。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高老师。”许知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地沉稳平静。
    “知远啊。”
    高育良听到这声“高老师”,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方才被陈海那摊子事搅得有些烦躁的心情稍稍舒服了一些。
    在学生面前,他这个当老师的不用端著架子,这大概是当老师最大的好处之一。
    “没打扰你吧?”
    “哪里的话,高老师您儘管说。”
    高育良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讲了一遍。
    从陈岩石怎么找到陈海,到陈海怎么带著人闯进京州中院,再到季昌明怎么把人喊回来。
    高育良倒没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敘地陈述事实,但话说到一半,许知远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陈海去查陈清泉,有手续没有?”
    高育良嘆了口气:“没有。”
    “履行组织程序没有?”
    “也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许知远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
    “这不就是问题的癥结所在吗?
    不管陈岩石手里有没有举报材料,不管他举报的內容是真是假,陈海作为反贪局局长,在没有向省检察院党组匯报、没有履行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就带著公车和执法人员闯进京州中院,点名要找一位副厅级的副院长。
    这个行为本身,就是程序违法的。
    程序违法了,他查出来的任何东西都不能作为合法证据——这不只是给季昌明出难题,这是在给整个汉东省政法系统埋雷。”
    许知远这番话,高育良一边听一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程序正义——这正是他之前在电话里想说却没说清楚的那层意思。
    高育良是搞政法出身的人,比谁都清楚程序的严肃性。
    可正因为陈海是自己的学生,他反而不好第一个开口说要处理。
    “知远,你说得对。”
    高育良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才有的复杂。
    “程序上的问题,確实是绕不过去的。但是陈海毕竟是你的同门师弟,他父亲陈岩石又是老检察长……”
    许知远没有等他说完。
    “高老师,严肃处理。”
    高育良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本以为许知远会说“口头批评教育一下”之类的折中方案,没想到对方直接给出了这样四个字的结论。
    “处理肯定是要处理的……”
    高育良斟酌著措辞,“但是有这个必要吗?”
    “有。”
    许知远站在京州东郊那片废弃矿区边缘的岩石平台上,远处的矿洞在午后的阳光下沉默地张开黑黢黢的洞口,山风带著凉意吹得他额前的头髮微微晃动。
    许知远將目光从远处的山峦收回,声音不大,但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高老师,这件事情我觉得必须要严肃处理。我將在下次的省委常委会上提议,对陈海同志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形成书面报告,报告常委会研究处理意见。”
    许知远说这话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作为熟知《人民的名义》剧情的许知远,他当然知道陈海与他家老爷子陈岩石的关係。
    这么多年,陈岩石能够在汉东畅通无阻,一方面靠的是他退休之后遗留下来的政治影响力——老革命的名声是无形资產,走到哪里都有人捧场;但更重要的一方面,靠的就是他这个汉东省反贪局局长的儿子。
    公权力的私用,才是陈岩石能够在汉东立足的根本。
    举报信可以不经审查就进入反贪局的办案流程,立案侦查可以绕过正常的程序审批,老头子一句话儿子就去查——这不是反腐,这是父子联手把公器变成了私器。
    现在,他就要打断陈岩石的囂张气焰。
    陈海是刀,陈岩石是握刀的手。
    刀如果不收回程序正义的鞘里,这只手迟早会把整个汉东都捅出窟窿来。
    电话那头,高育良沉默了很长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的况味:
    “知远,老师知道了。
    这件事你按你的思路去办,老师不会拦你。
    不过知远,我实在没想到,你刚到汉东才这么几天,就要在常委会上对大风厂、陈岩石、陈海这一摊子事正式表態了。”
    “无妨。”许知远的声音依然平静。
    高育良又问:“除了陈海这件事,你最近还在忙些什么?听说你拉著李达康往京州东郊的山沟里跑了好几趟?”
    许知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高老师,说到这个,我正好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我跟国外几个老同学正在联繫,想从海外採购一批高规格的算力显卡,用在云计算伺服器上。
    今年最新的nvidia tesla k80双核加速卡,单卡双gpu、4992个cuda核心、24gb显存,浮点运算能力高达8.74tflops,还有去年底刚出的firepro s10000 12gb版,也都是针对大数据和高性能计算定製的。
    但现在卡在出口管制上,美国商务部对高端晶片的出口管控越来越严,巴统协议虽然早就废止了,但瓦森纳协定框架下的技术封锁还在。
    咱们汉东省高校和科研院所多,需要搭建自己的数据中心用於產学研融合,高老师您在政法系统这么多年,有没有这方面的渠道能用合规的方式打通这道墙?”
    高育良听到“tesla k80”和“firepro s10000”这一串型號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后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知远,你让老师搞政法可以,这东西我可真不懂。
    云计算、算力显卡,对我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不过既然是涉及高科技进口管制,你们省政府可以出面,依法依规走正常的贸易申诉和进口审批程序,该找商务厅找商务厅,该找海关找海关,该向上级主管部门打报告就打报告。
    在这方面,老师帮不上什么忙。”
    “那我再想办法。”许知远也不强求。
    高育良嗯了一声。
    掛断电话前,他忽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对了,什么时候有空,再来老师家里坐坐。你师母还在念叨你呢,说上次你带来的那几个土特產挺合她的胃口。”
    “等忙完这一阵,一定登门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