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而过,陈瑜的战力已跃升数个台阶,单挑真·金身罗汉状態的法海,他已有十足把握。
同样的,法海一旦催动罗汉金身,便能稳压白髮形態的山本一夫,或是况天佑;若想將他彻底拿下,至少得两人联手。
换言之,如今的陈瑜,实力已稳稳凌驾於白髮二代殭尸之上的山本一夫。
可问题在於——山本一夫与况天佑皆藏有一重底牌:情绪崩至极点时,会骤然蜕变为非人怪物,一击便可撕碎白髮状態的二代殭尸。
陈瑜眸光微敛,低声道:“所以,我可以先出手,但绝不能把他逼到绝路。现在收网,太早。”
对他而言,时间站在自己这边。
每日筋骨重塑、气血奔涌、神识暴涨,只需再拖上一个月,哪怕山本一夫燃尽一切化作魔神,他也照斩不误。
况且,每个关键剧情节点,都会馈赠一波本源之力。若此刻莽撞灭杀山本一夫,反倒亏了大半——那不是斩敌,是自断財路。
“陈瑜,陈瑜……”
“嗯?”他侧身回头,望向唤他的马小玲和王珍珍。
马小玲说:“今天乱七八糟的事堆成山,我和珍珍打算去铜锣湾隨便走走,透口气。你来吗?”
“你们去吧,我手头有点事要办。”
“哦……”王珍珍轻轻抿唇,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目送两人远去,陈瑜按著手机导航,径直来到日东集团香江总部大楼前。
“人不在?”
他立於百米高天台边缘,目光如刀,穿透玻璃幕墙、混凝土结构与层层隔间,直刺对面大厦核心——钟楼十层,日东集团办公区。
空荡。
林国栋在办公室伏案批文件,其余三处关键节点毫无异动。
山本一夫,连同他那三个影子般的手下,踪跡全无。
“罢了。”陈瑜转身,衣角未扬,“他不会坐视不管。以他的性子,迟早会亲自找上门。”
阳光洒在肩头,暖意融融;体內细胞正疯狂分裂、压缩、重组,每一次搏动都像擂鼓震山。
他摇头一笑,身形倏然溃散,原地只余一缕清风。
找不到就不找。
晒太阳,才是眼下最划算的修行。
云海翻涌,如絮如棉。
陈瑜静立其上,仿佛自九天垂落的一尊剪影,脊背挺直,仰首迎光,俯首瞰海。
脚下,是澄澈无垠的蔚蓝;头顶,是浩渺无边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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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既在尘世之中,又似超脱其外。
人活一世,多数人终其一生,不过是在柴米油盐里打转,在房租帐单中喘息,在別人划定的轨道上跑完一生。
不甘平庸者多,真正挣脱桎梏者少。
不是不想拼,而是普通人输不起——错一步,便是断粮、失业、家庭倾覆,没有重来的机会。
从前的陈瑜也一样。
心气高,肯吃苦,信奉“努力必有回报”。
可普通院校毕业,挤进社会三年,撞过南墙,熬过夜班,看清了规则怎么写、资源怎么分、门怎么关——最后,他安静地把自己埋进了人潮。
刚穿来那阵,他盘算的也是攒钱、掌权、买別墅、开豪车、左拥右抱……活得肆意些。
可隨著力量一日日疯长,那种对金钱、名位、掌控欲的焦渴,竟一点点淡了下去。
人间的爱恨贪嗔、权斗倾轧、金银满屋,在这万里云海面前,轻得像一声嘆息;放在无垠宇宙之下,更不过一粒浮尘。
他是白银大超——潜力无界,气力不竭,寿元无尽。
为何还要困在地球这颗蓝斑之上,为几座写字楼、几纸合同、几句閒话耗尽心神?
“等等。”
陈瑜猛地一顿,眉心骤锁。
他倏然警醒,盯著自己方才飘远的念头,眼神渐冷:“才沾了一丝『天』的气息,心就飘得这么快?”
“神仙?没兴趣。
我就是个俗人——酒要烫的,肉要肥的,姑娘要笑得亮的,日子要过得野的。”
念头一落,那股縹緲出尘的疏离感,如潮退去。
夜晚。
小青倚在吧檯边出神,店里冷冷清清,只有她、王珍珍、马小玲三人。
桌上,向来一杯倒的王珍珍已脸颊泛红,眼皮半耷,嗓音软绵绵地往上飘:
“小玲……你说,陈瑜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是我,太当真了?”
马小玲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碎发,声音很轻:“別瞎想。珍珍,你这样的人,谁见了不动心?”
王珍珍打了个酒嗝,嗓音微哑:“行是行……可我都暗示他八回了,他愣是一点儿动静没有。”
马小玲顿了顿,语气迟疑:“兴许……真没瞧见?”
“没瞧见?”
“那我是不是该再往前凑一凑?再直白点儿?”王珍珍仰起脸,目光空落落地扫过酒吧顶棚的浮雕灯饰,话音未落,脑袋一偏,软软地滑进了沙发里。
“这孩子,酒量不行还硬灌。”马小玲轻嘆著摇头。
话刚落,她自己也静了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杯沿,盯著琥珀色的酒液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夜,城郊。
一道被封锁的废街横臥在黑暗里。
断水、断电、断气——抢修队还没进场,整条路沉得像口深井。可对妙善与慧法而言,这点黑,不算什么。
坑洼不平的路面硌脚,妙善却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
路过陈瑜与法海当年交手砸出的那些巨坑时,她总会停步,垂眸合眼,眉心微蹙,仿佛正伸手去够那一瞬炸开的风声、裂痕与灼热气浪。
直到废街尽头,她才站定,睁眼,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下:“狂风、暴雨、金刚之力……还有那个掌雷而立的人。”
“此人修为,不在法海罗汉之下。极强。”
慧法一怔:“掌雷者?莫非是雷部真神降世?”
妙善缓缓摇头:“不是。近几十年,唯法海罗汉应劫下凡——前日已隨佛祖接引归位。”
“佛门尚偶有垂目,天庭却早已收手多年,再不问人间事。”
她略一顿,喉间泛起一丝涩意:“命途难测,苦海无边。纵是我佛,亦难渡尽眾生。”
慧法默然片刻,又问:“若非雷部真神,那人究竟是谁?竟能號令天地之雷!”
“他的过去与未来,我窥不见。但这个『变数』,让我第一次看见……破劫的缝隙。”
“倘若他与况天佑並肩,再借马家神龙之威,或可斩山本一夫於未乱之前,止住这场浩劫。”
“可上师……山本一夫,恐怕已盯上他了。”
“那就守著他。若他遇险,我们不出面,只递一手暗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