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巨响炸开!
地面猛然塌陷,原本就布满蛛网裂痕的小山,在一股蛮横到近乎蛮荒的力量碾压下,接连爆裂、崩解、滑坡!
几乎同时,天穹垂落的光束骤然熄灭。
陈瑜静立千米高空,俯视下方翻腾的浓烟与残火,目光掠过焦黑废墟,停驻在那口深达数十米、坑沿尚有暗红岩浆缓缓蠕动的巨坑之上。
“……人跑了。”
他环顾四周,眉峰微蹙:“现在的超级热射线,还是差了一截。”
话音未落,身影已破空而起,瞬息刺穿云层,杳然无踪。
这一夜,动静太大。
漫天火球爆裂、雷光炸响、一道光柱直贯天地——不止路人仰头惊呼,连赶来的警察、消防员全被震住。
高保半夜被电话吵醒,拎著手电筒衝到现场,刚抬头就脱口而出:“我靠!这儿遭飞弹齐射了?!”
论破坏力,比上周法海与陈瑜那一战还狠。
数里长的沿河公路被硬生生掀翻,路面寸断,大地龟裂如乾涸河床;桥墩坍塌,堤岸垮陷;远处那座小山整个削去半截,山顶裂缝里,暗红岩浆正缓缓淌下,像大地在流血。
警督刘海快步走近,抬手示意:“高保,你带人去周边住户家问问,有没有看见什么异常。”
顿了顿,又补一句:“神啊鬼啊的,別往本子上记——咱们信科学。”
“是,刘队。”
刚打发完高保,刘海就见况天佑匆匆赶来,立刻吩咐:“天佑,来得正好,前面你去趟,看看有没有线索。”
前方儘是断崖、塌方、碎石堆,黑灯瞎火,他可不想踩空摔个狗啃泥。
“好。”
况天佑应得乾脆,神色却沉得厉害,只轻轻一点头,便迈步踏入废墟。
他將感知推至极限,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立刻扑面而来。一路穿行,最终停在herman殞命的巨坑边。
二十米宽的圆坑,底部岩浆早已冷凝成一片漆黑硬壳。
身后忽然响起马小玲的声音:“况天佑,你告诉我——得有多强的力量,才能打出这种坑?”
“我不知道。至少,我做不到。”
他没回头,目光投向远处断裂的桥身,声音低而稳:“猜来猜去没用。直接问当事人,最省事。”
“你是说……陈瑜?”马小玲略一迟疑。
况天佑頷首:“对。我能確认山本一夫的气息就在附近。”
“另一个……除了陈瑜,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给我的感觉,从来就是看不透。而且每次再见,实力都像换了个人似的,突飞猛进,毫无徵兆。”
马小玲听著,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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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初识陈瑜时,那人连红衣厉鬼都只能打伤,最多拆几堵墙——哪像现在,抬手便是焚山煮海之势。
可没过多久,他便去了冬京,跟那时的况天佑正面硬碰了一回,当场就震住了在场所有人;后来在澳岛那一战,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让马小玲心头一颤的,是法海现身那晚——他掌心雷光炸裂,衣袂翻飞立於夜空,恍如古籍里踏云而降的真神!
“只不知这一仗谁贏谁输……陈瑜有没有掛彩?要是连他也制不住山本一夫,这世上怕真没人能拦他了。”况天佑声音低沉,眉间拧著一股化不开的鬱结。
得知山本一夫竟妄图把整个世界拖进殭尸纪元,他整宿未眠,反覆推演对策,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他杀不死对方,也清楚自己绝非吸血数十年、早已褪尽人性的山本一夫之敌。
那人冷酷到底,毫无牵绊,既无软肋,也无顾忌;反观自己,亲人、朋友、职责……桩桩件件都是绳索。
对一个能御风穿墙、瞬息千里的存在而言,如今市面上绝大多数热武器形同虚设,或许唯有核弹尚有一线威慑。
可山本一夫又岂会傻站著等核爆临头?
“喂,陈瑜,睡了吗?”
况天佑正凝神出神,马小玲已拨通电话。
公寓內,陈瑜刚裹著浴巾擦完头髮,手机贴在耳边:“刚冲完澡,还没躺下,有事?”
马小玲开门见山:“我在九龙靠海的郊区,现场全是断壁残垣,你晓得发生了什么不?”
“哦,你说那儿啊——我刚跟山本一夫干了一架。”
他语气轻鬆得像聊天气:“他带仨殭尸上门找茬,我当场废掉一个,另俩骨头都散了架。”
“山本一夫本人也掛了彩,捂著胳膊遁了。”
“什么?真是你?你还灭了一个殭尸!”马小玲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况天佑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陈瑜把山本一夫打伤了?还杀了殭尸?!”
马小玲也立刻反应过来,急问:“你人没事吧?”
“毫髮无损。”
“就是车被他们砸烂了——那辆百万级的跑车,一分没少花,这笔帐,我记死了。”
他轻嗤一声:“一群靠『不死』二字横著走的货色,真当自己刀枪不入了?”
“在我这儿,不死?不过是多挨两下罢了。”
“行了,十二点了,我要睡了。小玲,你也別熬著,那边早没热闹可看。”
电话掛得乾脆利落,只余下两人面面相覷,半晌没回过神。
这一夜,太多人睁著眼到天亮。
电视画面切到官方大楼前:人群举著“我们要真相”“公民知情权不可剥夺”的横幅,记者长枪短炮围作一圈。
“刘警督,请问您如何回应昨夜九龙郊区的异常爆炸?”
“各位不必惊慌。经彻夜核查,確认系地下天然气管道破裂引发连锁爆燃。”
“可多名目击者坚称,亲眼看见驾驭雷霆与烈焰的『神仙』在高空激斗,引发巨响与强光,这又作何解释?”
“纯属谣言。世上哪来的神仙?大家要信科学。”
“所谓『驭雷控火』,不过是燃气冲天爆燃时形成的光影错觉。”
“居民產生此类描述,极可能是突发巨响导致短暂应激性幻视。”
“呵,天然气泄漏……倒比直接甩『瓦斯爆炸』听著体面些。”
陈瑜坐在餐桌前,手边一杯豆浆,咬著油条看早间新闻,嘴角微扬。
他抬眼看向对面坐著的马小玲和况天佑:“说吧,大清早拎著早餐登门,总不会专程来给我送煎蛋的。”
马小玲忍不住再问一遍:“昨晚——你真把山本一夫打伤了?还灭了个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