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一道穿西装的身影忽明忽暗,像信號不良的老电视画面。
“哪有人?神经过敏罢了。”咪咪嗤笑一声。
小咪鼻尖微动,循著一丝铁锈混著尘灰的气息,推开了储物室的门。
老旧换气扇“吱呀、吱呀”地转,霉味钻进喉咙,灯光频闪,明灭之间,阴影爬满四壁。
她一步步往里走,直到目光撞上那面巨大镜子——镜面蒙著层灰,却泛著幽光。
她凑近,抬手照了照——镜中空空如也。
好奇涌上来,她伸指轻触镜面。
涟漪骤起,镜面如水晃荡,刺目的白光炸开!
一股巨力猛地拽她,整个人向前栽去,差点被吞进去。
她慌忙把百宝箱往地上一摜,双手死死抵住镜框,嘶声喊:
“马小玲——救我!!”
话音未落,校长已无声无息立在她背后。
双眼浑浊,嘴角抽搐,两手掐住她肩膀,狠命往前一搡:
“进去!”
“何必呢?”
一声嘆息,轻得像风吹过纸窗,却恰好落在校长耳边。
他浑身一僵,还没转头——
马小玲与陈瑜已並肩站在他身后。
陈瑜右掌翻出,不带风声,结结实实印在他后脑。
校长身子一软,皮肤瞬息褪色,整个人变得透明,像一张被水泡透的旧照片。
他整个人像一尊剔透的琉璃人像,妄图硬接陈瑜这一击。可陈瑜的掌力岂是他能硬扛的?
掌心撞上天灵盖的剎那,校长整个身子“哗啦”一声炸开,碎成千百片晶莹剔透的玻璃碴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清脆得像一串冰珠子落地——“叮叮叮”。
马小玲一把攥住咪咪的肩头,反手抽出降魔剑,剑尖直指那面邪门镜子,口中咒语飞速翻涌。没几息,镜面陡然一震,吸力骤转为排山倒海的推力,“砰”地將两人掀得踉蹌后退。
她脑中电光一闪——这镜子,姑姑提过!手指立刻按向手机,拨通了forgetbar。
“喂,forgetbar。”
听筒里传来马叮噹的声音。
“我是小玲。你念大学那会儿见过的那面镜子,长什么样?”
“就一面普通落地镜,对了,镜框上雕了几张人脸。你找到了?”马叮噹听出她语气发紧,话音一沉。
“大概吧。我现在在復生的学校,人全没了。你赶紧过来。”
马小玲心头压著块冰——八成就是姑姑说过的那面。
“我马上到。”马叮噹没多问,电话掛得乾脆利落。
“我去附近看看,兴许能摸到点线索。”陈瑜朝马小玲点头。
“当心。”
马小玲应了一声,目光却已落在身旁焦灼不安的咪咪身上,眉头一拧:“快走,这儿不是初学者该待的地儿。”
嘴上冷硬如铁,心里却早把人护在了最里头。
“不行!你不是说这是第一关?”咪咪一听急了,以为马小玲嫌她拖累、不肯收徒,拔腿就追。
“你只会添乱,滚!”马小玲边走边吼,脚步不停。
咪咪还不罢休,边跑边嚷:“刚才真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我能帮上忙——你连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她絮絮叨叨缠著不放,马小玲却忽然剎住脚,死死盯住眼前那面镜子——不对劲,有人在里头盯著她们。
果然,镜中缓缓浮出peter的身影,站在二人身后。
两女猛一回头——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影也没有。
再急急扭头看镜——教室门“吱呀”弹开,peter扛著长条凳,照著马小玲后背狠狠抡来!
马小玲侧身猛推,把咪咪搡出三步远,自己硬生生挨下这一下。
木凳“咔嚓”断成两截,剧痛顺著脊椎炸开。
“你怎么样?撑得住吗?”
咪咪扑上来扶她,两人跌跌撞撞往走廊尽头奔。
可但凡路过一面镜子,攻击便如影隨形——镜中peter狞笑著挥拳,现实里的马小玲后背便猛地一沉,像被铁锤砸中。
她借势蹬墙暴退,撞进拐角喘气,指甲掐进掌心。
可咪咪没她这份眼力与运气,每一记镜中重击都实打实落在身上。“救我!快——!”她蜷在地上嘶喊。
“想拜师?先学挨打。”马小玲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锁镜面——只见peter正对著咪咪的镜中影像拳脚齐出,而现实中咪咪便同步闷哼、翻滚、吐血。
“是镜子!他打的是咱们在镜子里的影子!”
马小玲厉声喝破。
咪咪抬手就是一记横扫,“哗啦”一声,整面镜子炸成齏粉。
马小玲想拦,已来不及。
碎片纷飞如雪。
“哎哟~这下可热闹嘍~”peter的狂笑从每一片碎镜里渗出来。他腰间花剑倏然出鞘,寒光直刺咪咪小腿。
黑丝袜瞬间绽开数道裂口,布面翻卷,皮肉外翻。
马小玲再顾不得旁的,箭步衝进镜廊一把拽出咪咪——自己却陷了进去,替她挡下后续所有劈砍。
咪咪抬头,眼底燃起幽火。
“喵——!”
一声悽厉猫啸撕裂空气。
十指指甲暴涨如刃,脸颊浮出墨色鬍鬚纹路,尾椎骨“啪”地裂开,一条漆黑长尾甩了出来。
“喵——!”咪咪尖利的嘶叫撕破空气,疾如离弦之箭扑向马小玲藏身之处。墙上人影骤然扭曲、拉长,赫然化作一只弓背竖耳的猫形黑影。
她没等peter眨眼,已裹著马小玲旋风般撞进隔壁教室,门板在身后“砰”一声闷响。
马小玲跌坐在地,目光冷得像结了霜,直直钉在咪咪脸上:
“你是妖。”
“对啊,猫妖。”咪咪嗓音软得发腻,指尖慢条斯理掠过颧骨,身子斜倚著课桌,尾椎似有若无地翘起,活脱脱一只晒足了太阳的懒猫,“你收徒时,可没写『猫妖谢绝』四个字。”
“你不是寻常猫妖。”马小玲绷著下頜,一字一顿,“真要是,我早闻出味儿了。”
咪咪轻嗤一笑,眼尾微挑:“怎么?现在想收我了?別装忘了——刚才谁把你从刀口底下拽出来的?”
“拽我?”马小玲冷笑,“你倒看看,这是哪儿?”
咪咪这才抬眼扫视四周——方才只顾逃命,哪顾得上细看。这一看,脊背一僵:四面墙全是镜面,光洁如冰,映出无数个她们交叠晃动的身影,连睫毛颤动都无所遁形。
peter就在这时无声浮现在咪咪身后,嘴角咧到耳根,花剑乱舞如疯,寒光劈头盖脸砸下。咪咪连中数剑,衣襟绽开血线,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peter仰头狂笑,笑声撞在镜壁上嗡嗡迴荡。马小玲左突右闪,可每道镜中倒影都在出卖她的方位,退无可退。
“谁现在救我,我立马嫁他!”她喘得厉害,话音未落,剑尖已贴著脊梁骨刺来——快得连汗毛都来不及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