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怕是没个准信儿停,要不——咱寻块石头歇歇脚,等它自个儿收了势?”
况天佑开口,声音裹著风雪的微哑。其余三人没多想,齐齐頷首。
他们挑了块宽平青石,在石沿挨著坐下,衣摆扫过积雪,簌簌落白。
“唉,真可惜!要是生来就带点本事,哪还用在这儿乾等,早腾云驾雾去了。”况復生仰头嘆气,呵出一缕白雾。
“傻小子,尽想美事!”陈瑜笑著弹了下他脑门,“听老辈讲,功法练到顶峰,踏空而行不算稀奇;跑起来嘛,甩飞机几条街都够。”
“嘿嘿!”
“行了,別光乐,女媧的人马隨时可能扑上来,咱们得合计下一步怎么走。”
“四个人里,陈瑜你道行最深,手里那把雷射枪又快又准——探路这活儿,非你莫属。前头若有埋伏,你撤得快,我们也能及时应变。”
“可……万一撞上厉害的尸精,怕是连退路都没了。”陈瑜眉心拧著,语气沉甸甸的。
“放心,你底子硬,寻常尸精近不了身;再说了,那枪口一亮,谁敢贴脸?”马小玲笑盈盈地接话,眼尾弯著篤定。
“那……我试试。”
陈瑜抄起雷射枪,起身便往前迈。
“喂!慢点儿!”马小玲忙喊。
“晓得。”
他挥挥手,脚步未停,身影已没入灰白雪幕。
“跟紧他。”马小玲一手拽住况天佑袖口,一手拉住况復生手腕,转身就走。
“嗯。”
两人应声,抬步隨她而去。
“哼!”
一声冷嗤突兀劈开山洞寂静。
“谁?!”
“是你们?!”
马小玲与陈瑜脱口而出,声音叠在一处。
“是你们!”
耳畔忽响熟悉嗓音,紧接著,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糲的中年男人从暗处踱出,肩头积雪未化。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瑜瞳孔一缩,直盯那人。
“哼,一群毛孩子。”
中年人目光淡漠扫过四人,却在陈瑜手中雷射枪上顿了半息,才缓缓吐出一句:“冷得很。”
“你认得我?”陈瑜一怔。
“何止认得——你们这张脸,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是谁?”况天佑皱眉逼问。
“我是谁?你们倒先忘了?”中年人嘴角一扯,笑意全无温度。
“不管你是谁,现在没工夫陪你耗,让开。”陈瑜声音发冷,目光如刃。
“说得对,我本就不该拦路。”
中年人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请让道。”马小玲踏前半步。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拦你们走,但我得送你们一样东西。”他忽然咧嘴,齿缝间透出阴寒。
“什么玩意儿?”
陈瑜眉头一跳。
“这答案嘛……让她亲自告诉你们。”中年人阴森一笑,枯爪倏然暴起,直取况天佑咽喉!
“当心!”
陈瑜嘶吼出口,声线绷裂。
唰——
况天佑拧腰后掠,靴底颳起雪沫,脊背绷成一张满弓,死死盯住对方。
“报上名来!为何冲我们下手?!”他低吼,掌心已按上剑柄——这人气势压人,绝非等閒。
“哈哈哈——”中年人仰天狂笑,震得洞顶冰凌簌簌坠落,“你们?还不配问。”
“既然如此——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欺身,一拳破风而来,拳风颳得人脸生疼,仿佛连山岩都要被撕开。
“狂得过头了!”
况天佑怒喝,长剑出鞘,迎面疾刺!
鐺啷——!
金铁炸响,况天佑连退两步,虎口发麻,剑尖嗡鸣不止。
那一瞬交手,他分明感到对方筋骨里奔涌的蛮力——不是法术,不是咒诀,纯粹是血肉之躯碾压般的威压。
“这人……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喉头一紧,心知今日遇上了真正难啃的硬骨头。
“四个一起上?照样不够看。”中年人负手而立,语带讥誚。
陈瑜、况天佑、马小玲、王珍珍飞快对视一眼,目光撞出火星。
“上!”
“动手!”
四道身影同时暴起,各持所长,围杀而至。
“来得好!”
中年男人嘴角一挑,浮起一丝冷酷的笑,身形如疾风掠影,在四人围攻间腾转挪移,举手投足皆从容不迫。
砰!砰!砰!
四人招招狠厉,拳脚带风、刀光刺骨、寒气逼人、烈焰翻涌,可偏偏连他衣角都沾不著。
陈瑜扣动扳机,雷射束一道接一道射出,灼热刺目——那人却只是挺身硬接,皮肤未破、衣料未焦,仿佛那光束不过是拂面微风。
况天佑抡起青龙偃月刀,劈、斩、撩、抹,刀势沉雄如山崩,可刀锋擦过对方肩颈,竟只激起一星轻响,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马小玲掐诀引寒,冰霜瞬间漫捲三丈,地面凝霜、空气结雾——可那寒气近他身前三尺,便如撞上无形高墙,簌簌消散,半点不得侵入。
王珍珍双臂紧抱黑筒,火舌狂喷,轰鸣震耳,焰浪翻腾——可火光燎过他衣摆,只腾起一缕青烟,隨即湮灭无痕。
轰!轰!轰!轰!
爆裂声接连炸响,火光映亮整面墙壁,而他立在中央,髮丝未乱,衣襟未皱。
“哼哼,就这点把戏,也配来拿我?”他嗤笑出声,尾音拖得又长又冷,“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不见。
嗖——!
鞭腿破空而至,直取马小玲腰侧,劲风颳得她鬢髮倒飞。
她瞳孔骤缩,掌心翻起迎上。
嘭!
一股巨力撞进臂骨,她整个人离地横飞,后背重重砸在沙发扶手上。
咻!咻!
况天佑刀锋斜劈、王珍珍火流横扫,齐齐扑向那道残影——
中年人眼皮都不抬,右手指尖朝虚空轻轻一点。
咔嚓!
两人动作猛地僵住,四肢酥麻如遭雷击,膝盖一软,双双跪倒在地。
此时陈瑜已抄出盘古弓,弓弦拉满,箭尖稳稳锁住中年人咽喉。
可指尖刚触发射机括,箭身却毫无反应——没有嗡鸣,没有光束,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你……对我干了什么?”他嗓音发紧。
“嘿嘿,莫急,莫急。”中年人慢悠悠道,“等你们咽气,我自会说个明白。”
话音未落,他已闪至况天佑身前,左脚落下,靴底重重踩上对方胸口,將人死死钉在地上。
他垂眸俯视,声音像冰锥凿进石缝:“这场祸事,因你而起——你,该死。”
“你敢动他一下,我必让你碎尸万段!”
马小玲撑著沙发站起,一字一顿,声如裂帛。
“哈哈哈——!”
中年人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轻蔑与癲狂。
他缓缓转过脸,目光如鉤,钉在马小玲脸上:“惹恼我的下场?你很快就会尝到。”
“想报仇?可惜——”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你连喘气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会让你疼够七日七夜,再一点点,把你熬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