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东西?我竟一无所知!”女媧愕然。
將臣未答,只闭目凝神,似在撕开记忆的迷雾。
倏地,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刃,刺向林梢上空——
一团浓云无声聚拢,翻涌如墨。
“有动静!”他瞳孔骤然一缩,“是什么?!”
嗡——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颗浑圆珠子缓缓坠落。
將臣伸手一握,稳稳接住。
剎那间,金光迸射,灿如朝阳。
珠身密布古纹,字字如烙,赫然是殭尸始祖一脉的完整传承!
“哈哈哈!这才是真正属於我的命脉!”將臣仰天狂笑,“我终將踏足始祖之境!”
“糟了!”女媧失声低呼,“那可是……”
“始祖之力,谁也夺不走!”將臣声音激越,周身腾起浓烈赤雾,灼热如焚。
轰——
气息炸开,节节攀升!
转瞬之间,他已稳立传奇英雄巔峰,离半步史诗,仅隔一线!
此时,陈瑜刚办完出院手续,听闻眾人已赶赴乡山,立刻拨通况天佑电话,急令全员返程——事態远比预想更危急。
“速回!立刻!”陈瑜语速飞快。
“怎么了?”黄子追问。
“將臣……又突破了。我怀疑他得了重宝,气息暴涨数倍,压得人喘不过气。”陈瑜眉心紧锁。
“將臣?那个殭尸之王?力量居然还能再涨?”况復生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紧。
“明白,马上折返!”况天佑掛断电话,转身对眾人道,“陈瑜来电——將臣变强了!我们得立刻回去!”
“走!”求叔面色凝重,“他这次强得反常,硬碰不得,眼下绝非对手。”
“走!”眾人齐应。
而將臣此刻正悄然布局——为补益女媧元气,他密令奋仁、五色使者等人暗中行事:屠戮凡人,抽取精元,尽数奉予女媧。
女媧渐復旧力,將臣自身亦如烈火添薪,修为一日千里。
血雨,已在云层之下悄然积聚。
乡山,踞乡江西南一隅,素为当地首屈一指的风景名胜。
主峰拔地而起,高逾一千八百米,山势雄浑,峰峦叠嶂,宛若一条蛰伏千载的苍龙盘踞云海之间。
此山原是华夏古岳,曾遭兵燹摧折,百业凋敝,文脉断续,民生维艰。后因山形险秀、水脉丰沛,终成乡江文旅重镇,游人如织,市井喧闐。
可今年开春,山脚村落突现怪疫,蔓延极快,死者枕藉。消息传出,举世震动。当局连施数十策,封村、焚舍、广施汤药,却收效甚微,病势愈烈。
但在况天佑与陈瑜眼中,这绝非寻常瘟病——背后必藏惊天诡局。
乡山腹地。
密林深处,古树虬枝如铁,老藤垂悬似蟒,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一棵千年巨木横枝之上,静坐一人,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山薄雾。
正是將臣。
“女媧……我又见到你了。”他轻声低语,眼底柔光微漾。
往昔初遇之景,猝然浮现——那一眼,成了他千万年不肯释怀的执念。
“女媧啊……你真要弃我而去?为那宏图大计,我早已焚尽所有。”他喉头微哽,“可为何……连陪在我身边的机会,都不肯留?”
心口似被钝刀反覆切割。
他是將臣——从不认命,亦永不低头。
“这传承,我绝不能放手。”他声音低哑如砂砾摩擦,“为此,我熬过了万古长夜。”
“我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这一刻——登顶称尊,迎娶女媧。”
嗖!
將臣身形拔地而起,直掠长空,朝女媧所在之处疾驰而去。
乡山,山脚。
几人立於一条盘山路上。路如游龙,缠绕山势而上;两旁古木参天,枝干虬劲,树影森森。
“这就是通向山顶的公路。”陈瑜眯眼打量著这条陡峭曲折的山路,“可眼下既无车辙,也无缆索,怎么上去?”
“我有法子。”马小玲嘴角微扬,“这些年苦修『阴阳二气』,虽未登顶阴阳大道,却已踏进半步虚空——能浮一时,足矣。”
唰!
她腰身一展,周身浮起一层淡青薄雾,轻似柳絮,稳若磐石,脚尖离地三寸,悄然升空,径直朝峰顶飘去。
她足底虚点山壁,青靄裹身,竟如踩在平地,一步一跃,从容不迫。
“这么神?”陈瑜眼睛睁得溜圆,满是艷羡。
旁人见状,也纷纷试手。
“不愧是驱魔家的血脉。”况復生由衷嘆道。
黄子目光追隨著马小玲的身影,忽而一笑。他分明察觉——她体內蛰伏著一股灼热磅礴之力,仿佛绷紧的弓弦,隨时可能崩裂而出。
那力量,令他脊背发凉。
“我也上!”陈瑜按捺不住,纵身一跃。他虽不能凌空,但一身筋骨扎实、攀援如猿,便借著山壁凸岩与藤蔓借力,紧隨马小玲向上腾挪。
三人一路攀行,毫无滯碍,不多时便已立於峰巔。
山顶乱石嶙峋,巨岩错落如阵,而在石缝岩隙之间,竟隱隱露出飞檐翘角、廊柱断壁——儼然是座被时光掩埋又悄然復甦的庙宇。
“这……就是传说里的女媧庙?”陈瑜脱口而出。
果然,巨岩环抱之中,一尊女媧巨像巍然矗立。雕像雕工奇绝,眉目含威,衣袂似动,恍若真神临世。
她一手擎天,指尖遥指苍穹;唇齿微启,似有金声自喉间涌出,字字如刻,讲的是开天闢地之理、造化生息之机。
巨像之下,黑压压跪著一片人影——全是女媧庙的信眾。
他们额头触地,双手伏石,叩拜不止,姿態虔敬得近乎悲壮。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黄子一怔,急忙开口。
“求神。”一人抬头,脸上烧著狂热的光。
“哦?”黄子一愣,“求什么?”
“求女媧娘娘护佑乡山百姓,百病不侵,六畜兴旺。”
“女媧庙是咱乡山的根啊!就盼娘娘显圣,保我后人平安顺遂。”
眾人爭先应和,声音里带著哽咽,额上汗珠混著泪痕,在石面上砸出深色印子。
“女媧娘娘是我们乡山最灵的神——她不是泥胎木塑,是活的!当年亲手捏土造人,又炼石补天,留下的神跡,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我们供她,不是图个心安,是还恩。”
“求娘娘,护我乡山,岁岁寧安。”
话音未落,又是深深一叩。
“嗯?”陈瑜望著底下匍匐的人群,眉头倏然拧紧,“女媧怎会在此建庙?她早就不问世事了……莫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