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耽搁,先取宝物。夜长梦多,其余事等脱身再说。”陈瑜站起身,语气乾脆。
“好!”况天佑与小玲应声而动,联手施法。
原地火光腾起,烈焰无声焚尽冰鸞鸟残躯。
三人隨即转向村中,逐户安抚,疏散百姓。
这些全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几位大师恩同再造啊!若非你们,全村老少怕是要餵了这妖禽!”当地官府主事跪地叩首,涕泪纵横。
虽已有人丧命,但此事震动一方,后续牵连极广。
尤其那些失亲的村民,悲愤难抑,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分內之事,不必言谢。”陈瑜扶起对方,神色沉静,“请节哀。还望诸位细细讲讲——近来村里,到底出了什么异样?”
他得弄清,是何物引来了这等凶禽。
这世上,总有些祸患,无声无息,却足以毁掉整座村庄。
这村子出了邪性,八成跟那东西脱不了干係。
“我儿子没了,全没了,我的娃啊——!”
“啊……我老婆也没了。”
“呜呜,我家二虎没了,连我孙子……也没了。”
一群村民搂著自家亲人的尸身,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娃啊——!”
忽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娃从屋角衝出来,扑通跪倒,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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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没了,爸妈也没了,就剩我一个光棍儿!”
“呜呜……我要妈妈!我想妈妈!”
他瘫在地上,鼻涕混著泪水糊了一脸。
“孩子,別怕,叔带你找妈妈。”
小玲一把將他搀起来,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雀。
“嗯!我不哭!我不哭!”他胡乱抹脸,竟真咧出个湿漉漉的笑。
可他爹娘早断了气,再也不会睁眼看他一眼。
“乖。”
小玲手掌温热,轻轻揉了揉他头顶的软发:“你们安心,我们就是来搭把手的!”
“嗯嗯,信得过几位大师!”
村民们齐齐点头,眼里浮起一层水光,亮得发烫。
在画的安抚下,哭声渐渐压了下去,人也慢慢稳住了神。
这时,一位白鬍子老汉往前挪了两步,开口讲起村里的事。
最近怪病来得蹊蹺,不少人染上后,身子就变了样,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
“他们长啥模样?”陈瑜问。
“莫不是……变殭尸了?”马小玲压低嗓子,悄悄嘀咕。
“可村里活人好好的,没一个像殭尸。”陈瑜皱眉。
他扫过一张张脸——皮肉紧实,眼珠清亮,哪有半分僵气?
“是中了邪?”他又问。
“没!身子骨硬朗得很,没病没灾!”眾人摇头,语气篤定。
“被咬的?”况天佑插话。
“对!打从我儿媳妇被咬那天起,全村就开始不对劲。身上烂得厉害,皮一掀就是黑红腐肉,臭得熏人,腥得反胃!”几个村民攥紧拳头,唾沫星子直喷。
他们恨透那只冰鸞鸟,又怕它啄穿天灵盖,只敢远远啐一口,不敢近前半步。
“既没病,也没邪,咋就变成这样?”陈瑜眉头拧成疙瘩。
话音未落,村长佝僂著背,颤巍巍挤到前头。
“各位大师,求您们救救我们吧!”他膝盖一弯,就要往下磕。
“村长快起!眼下只是暂时的。这事一了,大伙儿自然能回原样。”况天佑伸手托住他胳膊。
“那……那太好了!”村长眼泪哗地涌出来,手抖得不成样子。
“但拖不得。”陈瑜沉声道,“得立刻弄清根由,不然迟早还会出事。”
“是。”马小玲頷首,手指无意识按上腰间铜钱剑。
若再拖下去,这村子,怕是要彻底散了魂。
“村里有没有古墓?或者老辈留下的旧跡?”况天佑问。
村长眯眼想了会儿,道:“前些日子听进山砍柴的说起,村后山林里好像埋著座古墓,可谁也没亲眼见过,更不知在哪儿。”
“哦?”况天佑眯起眼,指尖轻轻叩了叩掌心。
“走,去瞧瞧。说不定,真就埋在那儿。”他抬脚便走。
“行。”陈瑜略一停顿,没拦,也没多问。
四人隨即朝村北迈开步子。
这村子极大,铺开足有几十顷地。
此刻已入夜,月光却亮得刺眼,银霜似的泼满整片山坳。
村口老树高逾十丈,枝椏虬结,硬生生截住一半月光。
房舍青瓦灰墙,檐角翘得规矩,透著几十年前的老讲究。
可自打出了这事,家家户户天一擦黑就闭门熄灯,连狗都不叫一声。
“跟紧我。”陈瑜侧身叮嘱,“这儿的人……容易发狂。”
“明白。”马小玲与况天佑应声而动,隨他拐向村子最北头。
那里是片荒坡,寸草不生,也没一户人家。
“就这儿。”陈瑜忽然蹲下,一掌按向地面。
轰隆——!
地皮猛地一跳,尘土炸开。
一股阴风打著旋儿捲起,裹著土腥味扑人面门。
“哇哈哈哈——!”
狂笑声炸雷般劈下来。
“谁?!”
几人齐齐转身。
“哼,不过是个腌臢殭尸。”
况天佑冷笑,铁锤抡圆,照著烟尘中心狠狠砸下!
尘雾霎时被震散。
一只通体漆黑的殭尸弹地而起,嘴裂至耳根,獠牙森白泛寒光。
可到了况天佑手里,那东西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铁锤砸下,头颅应声碎裂,当场瘫软在地。
这等寻常货色,压根不够况天佑一招收拾,转眼便毙命。
“你怎么晓得这儿埋著一座古墓?”况天佑问。
“它身上有尸族烙印,八成是衝著墓里东西来的。”马小玲答。
“盗墓的!”
村民脸色刷白,腿都软了。
“別慌,它们没伤人意思,只是吸了些古怪东西,身子才变了样。”
马小玲跨进墓门,从怀里取出一只青玉小瓶,递给况天佑。
“喝下去。”
“嗯?”况天佑一怔。
这墓少说也躺了三四百年,阴气沉得能拧出水来——这玩意儿真能往嘴里送?
……
“药能压住尸气。”马小玲补了一句。
“谢了。”况天佑接过,仰脖灌尽。
“这地方……是哪儿?”
他抬眼望向墓道深处。
四壁空空,连块陪葬砖都没剩下。
“早年是个倒腾古董的富商,棺里原有一尊商代青铜鼎,市价早过了天。”陈瑜开口。
“呵,有意思。”马小玲挑了挑眉,抬脚往里走。
况天佑却伸手拦住她,声音绷紧:“小玲,你先在外头守著,里头不乾净。”
“行。”马小玲点头,停步。
况天佑和陈瑜继续往暗处去。
“这气味……我好像碰过。”陈瑜低声自语。
“我也觉得熟。”况天佑眉头锁紧。
“莫非……”
两人猛地对视,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全无。